她回府这几日,可没有过这待遇。
亲爹轻咳一声:“夫人待熙儿真是周到。”
嫡母微笑:“都是自家孩子,理应如此。芊芊刚回府,脾胃还弱,过几日适应了,也给她炖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了慈爱,又堵了旁人的嘴。
但我看见,陆芊芊低头时,嘴唇都快咬破了。
就在我沉迷吃瓜时,陆芊芊再次细声细气地开口了:“父亲,母亲,女儿昨日新学了一首曲子,想……”
“食不言,寝不语。”嫡母温和地打断,脸上笑容不变,“芊芊刚回府,许多规矩还要慢慢学。先用饭吧。”
陆芊芊脸一白,委屈地看向假爹。
假爹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嫡母那无懈可击的端庄面容,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听你母亲的。”
我懂了。
在这个家里,假爹是名义上的董事长,但我嫡母,才是掌控一切、连董事长都能架空的首席执行官。
唯一的正品千金,在这里,也不过是件需要被“规训”的新展品。
而我,这个曾经的展品A,现在的“编外知情人员”,处境变得更加微妙而……有趣。
日光下,我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太晒了。
这个家太复杂了,我想回……哦,我没地方可回。
那么,问题来了。
在一个全员假货的家族里,我这个“官方认证”的假千金,该如何生存下去?
答:先当好观察员,记好笔记,囤好私房钱。
以及……多吃嫡母给的燕窝。
毕竟,谁知道下一顿,还有没有呢?
03
我决定,先当个快乐的吃瓜群众。
毕竟,核弹在手,天下我有。
虽然这核弹暂时不能引爆,毕竟炸了别人也炸自己。
但知道秘密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鉴赏的目光,观察这个家。
比如,我发现我嫡母沈氏,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和资源整合专家。
她不仅安排了孩子们的“生父”,连他们的教育资源都做了精准匹配。
大公子陆弘武(张铁匠之子)的武师傅,是嫡母娘家故交介绍来的退役边军老卒,真材实料。
假爹某次兴起要“指点”儿子几招,三招就被大儿子震得虎口发麻,还欣慰地夸“青出于蓝”。
二公子陆弘文(秀才之子)的夫子,是嫡母用嫁妆银子请来的致仕翰林,学问极好。
假爹偶尔想考校儿子功课,往往被儿子引经据典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摸着胡子掩饰尴尬:“吾儿……甚好,甚好。”
五小姐陆芊羽(清倌人之女)的琴师,是嫡母“偶然”救下的前教坊司首席,音律大家。她那一把嗓子,加上名师调教,如今已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女。
而我嫡母,就坐在主位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接受着各方对她教导有方、慈爱宽和的赞美。
我私下给她这套操作起了个名:《论如何用仇人的钱,培养仇人“名义”上的优秀子女,并为自己博取贤名》。
高,实在是高。
真千金陆芊芊的处境,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她不懂侯府复杂的规矩,不善琴棋书画,不会应对往来。
她唯一的优势——那点稀薄的真血脉,在嫡母打造的这片虚假繁荣面前,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