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折谋
傅乘似乎更忙了,接连几日不见人影。
直到小年前夕,侍女来报,有客来访,需主母出面。
我没想到,来的会是他——陆成渊,我曾经的未婚夫,如今的长公主驸马。
他穿着锦缎华服,面容依旧温雅,眼中却盛满了虚伪的悲伤与歉意。
“囡囡......”他上前一步,试图握住我的手,“你在这里,过得可好?是我对不住你......”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学著傅乘平日的样子,冷下脸:“陆驸马不在公主府侍奉,来此有何贵干?”
陆成渊面上闪过一丝急切:“囡囡,你信我!退婚非我本意,是家族所迫!你等我,等风头过去,我定求娶你为平妻,我们......”
他说着,竟再次上前,意图将我揽入怀中。
“陆大人好大的威风!”一道饱含戾气的声线自身后炸开。
下一刻,剑光如匹练闪过,伴随着陆成渊一声凄厉的惨叫,半截血淋淋的耳朵飞落在地。
傅乘手持滴血的长剑,挡在我身前,身姿如松,煞气凛然。
我吓得闭上眼,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攥住了傅乘身后的一小片衣角。
我能感觉到,他挺拔的身躯,似乎极轻微地僵了一下。
陆成渊捂著血流如注的伤口,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傅......傅公子饶命!我......我与夫人自幼相识,情谊深厚,今日只是关心则乱,绝无冒犯之意啊!”
他这话,无异于将我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我慌张抬头,看向傅乘冷硬的侧脸,小声嗫嚅:“不是的......他胡说......”
傅乘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陆成渊连滚带爬地跑了。
下人尽数退去,院中只剩我与傅乘。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
“情投意合?”
“情比金坚?”
“关心则乱?”
他眼底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嫁入将军府?是贪图将军夫人的尊荣,还是觉得,多个我这么大的儿子,也无所谓?”
连日来的委屈、恐惧、对父亲下落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
“不是的......”我摇着头,声音哽咽,“是我爹......他把我卖来的......若有选择,我宁愿青灯古佛,也不愿在此受人白眼!”
“我与陆成渊早已恩断义绝!那日湖边,我也真的只是梦游旧疾复发......我从头到尾,只想活着,为什么......活着也这么难......”
我哭得不能自已,未曾注意到傅乘骤然变化的脸色。
他沉默良久,方才那身凌厉的气势悄然消散。他犹豫着,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锦帕,递到我面前。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抬手,“啪”地一下将帕子打落在地。
白帕沾尘,我瞬间清醒,恐慌地抬眼看他。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隔着朦胧泪眼,我竟在他深邃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心疼?
他俯身,指腹有些粗糙,却极轻柔地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哑温柔,“是我不好。”
“那日拿着匕首,是习惯,并非威胁你。”
“你爹不要你,我要。”
我哭声渐歇,抽噎着,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其实......我也不全怪他。我总觉得,真相......或许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