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滑开接听,没说话。
“老婆,我错了。”
电话那头,是周屿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婆,你别生我气了,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帮你说话。”
“你回来好不好?我妈她们也知道错了,我们都给你道歉。”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恳切,那么卑微。
要是在半小时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周屿。”
我轻轻晃着杯里的红酒。
“道歉有用吗?”
“有用有用!老婆,只要你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是吗?”
我轻笑一声。
“那你现在,去跟你妈,跟你妹,跟你那帮亲戚说。”
“就说你那个副总的位置,因为我,没了。”
“说你这辈子,都完了。”
电话那头,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着他压抑的、绝望的喘息,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然后,你跪下来,求他们。就像我刚才在那个家门口,多希望你能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那样。”
“你去做啊。”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订了第二天一早回我家的机票。
这场戏,我要让他们在我回家之前,把内心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品尝个遍。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没上呢。
04
我在酒店的床上睡了安稳的一觉。
醒来时,天光大亮,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上。
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我拿起昨晚关了静音的手机,解锁屏幕。
未接来电99+。
微信和短信的红色角标也已经爆了。
我点开,快速地浏览着。
最先跳出来的是周屿,他的头像在我黑名单里执着地闪动着,应该是通过群聊或者其他方式给我发消息。信息的内容从昨晚的慌乱、质问,逐渐变成了凌晨的卑微乞求。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默许我妈那么对你。”
“我给她跪下了,我抽了自己耳光,你回来好不好?”
“这三年我工作多辛苦你看在眼里,我不能没有这个机会,昭昭,你不能这么对我!”
“算我求你了,你给我叔叔打个电话,你跟他说我们是闹着玩的,行不行?”
看着这些文字,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是在忏悔对我的伤害,他只是在恐惧失去他梦寐以求的地位和前程。
他的爱,廉价得可笑。
往下是王秀兰,她不知道从哪个亲戚那里借了手机,给我发来一长串语音,我没点开,直接看文字转述。
内容大同小异,先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这个丧门星要毁了她儿子,然后又话锋一转,开始打感情牌,说她如何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周屿拉扯大,求我看在她一个老太婆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再往下是周晴。
“嫂子,我哥快急疯了,他一晚上没睡,眼睛都是红的。”
“你到底在哪啊?你快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
“我代我妈给你道歉,她年纪大了,说话不经大脑,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这些信息,就像在看一出蹩脚的闹剧。
他们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是否受了委屈,是否在外面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