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生辰那天,我倾尽陪嫁,为夫君从青楼赎回他的「救命恩人」她个惊喜。
却在花厅听见哄笑:
「沈兄,你训妻还真有一套。」
「让个商女倾家荡产赎你的芸娘,绝了!」
「话说,她赎了人怎么还没回来?平日不是黏你粘得最紧。」
沈与安漫不经心道:「前日看上一方端砚,想必她还在想法筹措银两赎买。」
他兄弟鼓掌大赞。
「上回沈兄打球坠马,她连给母亲治病的百年人参都用了,真是对沈兄痴心一片。」
「要说你家芸娘也回来了,我看也差不多得了。」
沈与安淡淡道:「好了,我自不会亏待了她。」
话音刚落,我推门而入。
沈与安神情骤变。
1
花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我。
「和离吧。」我的声音很轻,「沈与安。」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与安的朋友最先反应过来,嗤笑出声:「商女就是商女,一点气量都没有。沈兄不过是说笑,你倒当真了。」
「是啊,芸娘姑娘是沈兄的救命恩人,你身为正妻,帮夫君报恩是本分,怎么还闹起来了?」
「要我说,沈兄对你够好了。你一个商户女,能嫁入书香门第,还不知足?」
我看着沈与安。
他垂着眼,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随你。」
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心口。
却比千斤巨石还重。
我想起三年前的初遇。
那时他穷困潦倒,在街角被人追打。我经过,替他还了债,还给了他盘缠。
他说要报恩。
我当时只觉得他眼神清澈,不像个骗子。
后来他考中进士,穿着崭新的官袍来提亲。
父亲不同意,说书生靠不住。
他跪在我家门前三天三夜,额头磕出血来,说非我不娶。
我以为遇到了良人。
那年冬天,他坠马的消息传回来。
我急疯了,真以为是为了替我家解决盐引的事去求人,才会在奔波途中受伤。
我不惜拿了娘亲治病的百年人参救他。
顶着父亲的强烈反对,我却坚持。
因为我觉得他值得。
现在想想——
他不过是打马球而已。
那年初遇,他的目光始终望着东南。
那是他心上人,芸娘所在的青楼。
「好。」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他朋友的调笑:「沈兄,看来你这钱袋子要飞了。」
「飞了就飞了,还能少块肉不成?」
脚步顿住。
不是因为他们的话。
而是因为一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小姐!」是我家的管家,他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不好了!我们家的盐引……被官府扣了!」
我的手攥紧了钱袋。
指节发白。
回头看向沈与安。
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喝茶。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2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父亲坐在正堂,头发在短短几个时辰里白了大半。
「盐引的事……」他声音嘶哑,「真的跟沈与安有关?」
我点头。
管家已经查清楚了。
扣押盐引的官员,正是沈与安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