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如果你和离……」父亲闭上眼,「咱们家就完了。」
娘亲从里屋走出来,她病了三年,身子骨虚弱,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却被父亲三言两语劝了回去。
「儿啊,你母亲的病,
父亲拉住我的手,「你……你再回去求求他,好不好?」
求他。
我闭上眼睛。
那些在花厅里听到的话,一句句在耳边回响。
「让个商女倾家荡产赎你的芸娘,绝了!」
「我自不会亏待了她。」
亏待?
他还要怎么亏待我?
可是父亲跪下了。
他堂堂七尺男儿,白发苍苍,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闺女,爹求你了……」
我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片片凌迟。
想起父亲老泪纵横的脸……
想起母亲花白的发丝……
「好。」我说,「我回去。」
当晚,我回到状元府。
院子里张灯结彩。
下人说,老爷把芸娘姑娘接回来了,住进了主院。
主院。
那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夫人住偏院。」管家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老爷吩咐的。」
我点头,转身往偏院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笑声。
芸娘穿着我亲手为沈与安缝制的外袍,从主院走出来。
那件袍子我绣了三个月。
一针一线,密密麻麻。
现在衣衫不整地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妹妹回来了?」芸娘走到我面前,笑得温柔,「姐姐还担心你呢。」
她伸手,抚了抚袍子上的暗纹:「这衣裳真好看,沈郎说是你做的,手艺真不错。」
我看着她。
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笑起来梨涡浅浅。
「妹妹别怪姐姐。」她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没办法。青楼那地方,你是没待过,不知道有多苦。」
她顿了顿:「不过妹妹很快也用不着待了,沈郎说了,等时机成熟,就给你一纸休书,让你回娘家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
下人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
芸娘接过,走到我面前。
「妹妹辛苦了,喝碗汤暖暖身子。」
话音刚落,她手一抖。
滚烫的汤汁全泼在我手背上。
皮肤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哎呀!」芸娘惊呼,「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脚步声响起。
沈与安闻声而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来扶住芸娘:「没事吧?吓到了?」
芸娘靠在他怀里,摇摇头:「奴家就是手滑了,不小心……」
「没事就好。」沈与安松了口气,淡瞥了我一眼。
「既然回来了,就收收你的骄纵脾气。」沈与安乌沉沉的眼睛睥睨下来。
「你是正室,更要有正室的气度。否则,我并不介意换一个听话的妻子。」
「懂?」
我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
水泡已经起来了。
我垂眼应是。转身,往偏院走。
身后传来芸娘的娇笑,和沈与安温柔的安慰声。
我关上房门。
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手背很疼。
可是心更疼。
3
第二天,我被叫去书房伺候笔墨。
沈与安在画画。
我站在一旁,研墨、递笔、铺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