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着胆子开口,“我可以救你。”
大哥哥愣了愣,“你不怕我?”
我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我为何要怕你?”
大哥哥俯下身子,眼神变得幽深,“外面不都传,我是吸人髓啖人肉的恶人?”
我看了眼高高的墙,又看了眼大哥哥身边魁梧的管家大伯,最后认命。
“好吧,那你只能吃一点点哦,我还得留着胳膊和腿回去给师父师娘洗衣杂扫呢。”
大哥哥有点愕然,好看的桃花眼滞了一瞬。
下一瞬掩着唇,止不住轻咳。
我又凑近瞧了瞧,再闻了闻。
“我在菜人市看到过那些砍小孩胳膊和腿吃的人,身上很腥,长得也很凶,不像大哥哥一身药草香,长得跟仙人似的。”
我绞着衣服上的破洞,小心翼翼询问,“大哥哥真的要吃我吗?”
“菜人市?”
大哥哥没有回答我,发出了疑问。
好看的眉拢成了山。
管家大伯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他大怒。
“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种地方!”
“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着又咳了几下,这次竟咳出了血。
大伯连忙抚着他的背,惊慌地唤,“快,把药端过来。”
我忙不迭将桌上的汤药递了过去。
大哥哥喝了药,渐渐止了咳,缓缓闭上眼。
管家大伯作势要来抱走我,“乖,王爷要休息了莫要再在这胡闹。”
“沈小姐也真是的,这次怎还寻了个稚子来给王爷看病。”
我摇了摇头,闪身躲了开。
举起自己的手腕。
穿堂风吹进来,丝丝凉,隐隐疼。
一道新伤渗着血。
我稚声解释,“方才我滴了几滴血在汤药里。”
“我得看着大哥哥没事了才能放心。”
这还是我第一次取血救人,我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有效。
管家大伯看了眼桌上的碗,又看了看我的手腕。
张着嘴哑然无声。
榻上的人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面上恢复了些常色。
墨瞳直勾勾盯着我骨瘦如柴的手腕。
那里除了新伤,还横陈着数道旧疤。
嶙峋,狰狞。
许是吓到他了,大哥哥脸色也变得阴沉。
我忙忙放下衣袖。
“你手腕上的伤,都是谁弄的?”
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对上大哥哥温润的眼。
那眼神,久违得近乎陌生。
我只在娘亲眼里见到过。
“师父和师娘。”
我老实答道。
3、
“造孽,这么小的娃娃,怎下得去手,”
管家大伯揉着眼角出了门。
大哥哥倚着床,秋水般的眼泛着涟漪,“你父母呢,怎会教你师父如此待你?”
“娘过世了,爹爹将我卖到了菜人市,我便没再见过他。”
其实我想说,师父待我已经极好了。
在家里,我一天饿三顿是常事。
饿还能忍,喝点水摘点浆果早些睡就熬过去了。
可挨打总是躲不过的。
弟弟饿了,爹爹打我,弟弟哭了,爹爹还是打我。
有时候喝醉了酒,骂我过世的娘亲,见着我也是一顿毒打。
有一次我躲在灶台后面,被他找到了,炭火烙在我身上,炙肉声滋滋,疼得钻心。
豆大的眼泪掉下来。
爹爹见了,拳脚更是像雨水纷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