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说,回应他的,是用尽全力挥出的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为了这个下贱东西,你打我?!」
我猛地掀开锦被赤足下地,拾起散落的外衫裹住自己,「傅时晏,你让我恶心。」
「我恶心?」他又急又气,「方才你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阿绥,你变了,你从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是,我变了。」我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身后静了一瞬。
傅时晏跳下床榻,直冲影七,对着他拳打脚踢。
我扯开他:「你发什么疯!」
「影七有什么好!」傅时晏眼眶发红,「不过比我年轻几岁,还有几分相像,你有了他,就不要我了!」
「本王迟早要杀了他,你有本事护他一辈子!」
我这才发现,影七作为他的暗卫,与他身量无差,容貌有五分像。
幼稚,荒唐,不可理喻。
我去找赵锦娘不痛快时,他拦下我的手。
如今易位而处,他也会生气,着急。
我闭了闭眼,心底那片折磨我三年的委屈与不甘,忽然平息了。
原来从前能忍他风流,忍他薄情,忍他无数蹩脚谎言,不是因为我大度。
仅仅是因为,我还爱他。
「傅时晏,」我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平静地说,「随便你。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一点都不关心。」
6
三日后,傅时晏让人送来一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断裂的废铁。
那是我的刀。
他不仅毁了它,还特意送来羞辱我。
我却很平静,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收起来吧。」我淡淡道,「扔到库房最里层,别让我看见。」
这把刀断了,燕绥也就自由了。
我开始躲着傅时晏。
他若来东院,我便去西园。
他若在回廊这头,我便绕道走另一条小径。
实在避不开了,便垂着眼行礼,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
起初他还觉得新鲜,几次三番堵我,笑着问:「阿绥这是同我玩捉迷藏?」
后来,他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半月后,王府设宴。
傅时晏终于寻到了由头,要逼我回到他眼皮子底下。
宴设在水榭。
傅时晏一身绯红锦袍坐在主位,怀里换了个更年轻的美人。
见我进来,他挑衅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发作。
我目不斜视,安静地在角落坐下。
酒过三巡,他对主宾举杯:「顾帅,这杯本王敬你。北境苦寒,顾帅镇守边关,辛苦了。」
我抬眼看去。
那人一身玄色常服,身姿如松,周身沉凝气度。
顾铮。
我认得他。
三年前我和傅时晏踏出雪山时,正是他率亲兵接应。
那时他还是个年轻将领,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元帅。
顾铮举杯回礼,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我。
傅时晏放下酒杯,笑着开口:
「顾帅常年戍边,身边也没个体己人照应。本王这府里,旁的没有,佳人倒是不缺。」
「不如,本王将燕绥赠予顾帅,如何?」
满座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