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走后，我和老伴对着那盒茶叶发愁。
「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第一次上门就这？」
女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家里真的条件不好！」
我摆摆手，第二天就把茶叶送给了单位领导。
谁知道这一送，送出了我后半生的前途。
三个月，两次晋升。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时，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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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沙发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
茶是顶级的明前龙井，专门托人从杭州捎回来的，就这么一两，顶得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薪水。
我呷了一口，澄澈的茶汤在舌尖打了个转，一股豆香混着兰香的清气直冲头顶。
老伴孙慧在厨房里忙得像个陀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建国，你快去开门啊，估计是晓雅他们到了。”
我没动，又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
架子要端稳。
我是这家的一家之主，是她张晓雅的老子，未来女婿第一次登门，我得让他看清楚这个家里的地位排序。
孙慧看我没反应，自己解了围裙在身上擦着手，小跑着奔向门口。
门开了。
我女儿张晓雅清脆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妈！”
紧接着是一个略显拘谨的男声：“阿姨好。”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淡淡地瞥向门口。
这就是林涛。
个子不矮，但身形单薄，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脚上那双运动鞋的边角甚至有些开胶。
他手里提着一个极其普通的红色纸袋，看起来轻飘飘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我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就是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儿，挑来选去，最后找到的“宝贝”？
张晓雅拉着林涛进了屋，脸上洋溢着我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爸，这是林涛。”
她又推了推身边的男孩，“林涛，这是我爸。”
林涛往前一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紧张：“叔叔好。”
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连杯子都没放下。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晓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她妈。
孙慧赶忙出来打圆场，接过林涛手里的纸袋，热情地招呼：“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她一边说一边把林涛往沙发上让，把他安排在了离我最远的那个单人位上。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被孙慧放在茶几上的红色纸袋。
袋子敞着口，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模糊的山水画，角落里写着“特级茗茶”四个字。
包装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就是他准备的登门礼？
一盒连牌子都看不清的廉价茶叶？
饭桌上，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孙慧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几乎都是我平常爱吃的硬菜。
她不停地给林涛夹菜，嘘寒问暖，试图缓和这尴尬的局面。
“小林啊，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工作累不累啊？听晓雅说你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我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