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办公椅，取出一个老旧的相册。
翻开第一张就是昭宁周岁时的照片，
她趴在我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忽然想起她小时候发烧，整夜整夜抱着她不敢睡。
想起她第一次学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却硬是不哭。
想起她考上大学那天，抱着我说妈妈我以后赚大钱养你。
养我？
现在她只想养孙家。
我的女儿，我已经不认识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已查到论坛的爆料人了，您……自己看吧。”
我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个熟悉的名字静静地躺在手机屏幕上，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连我去医院都有人跟着拍照，
怪不得会安排这样的流言试图逼我早日退休，
原来只是贪心不足。
我深吸口气，再次拨通了昭宁的电话，
“和孙泽诚离婚，带着孩子回来，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传来昭宁不耐烦的声音，
“妈，你要是把韩强哄回去再和我婆婆好好道歉，我就原谅你。不然就别说了，你做出那样的事让我抬不起头，晨晨和涵涵也不想认你这个外婆了。”
我苦笑一声，抹了抹眼角的泪，
在办公室坐到了深夜，
天光大亮时，我将那张合照扔进了垃圾桶，
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赵医生，在忙吗？我今天过去一趟。”
赵医生是我多年的老友，听完我的决定，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明珠，你想清楚就好。你的年纪没什么问题。”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寒风呼啸而过，勉强笑了笑。
“心死了，总得找个地方活过来。”
手术很顺利，我在医院住了一周，
公司里的下属和朋友都排着队来看我，
女儿却始终没有打来一个问候的电话。
修养过后，仍然照常去公司，工作和生活照旧，
偶尔看到她的朋友圈，和孙家人站在一起，
只能站在角落的位置，仍然笑得甜蜜。
其余的就是一些精致的下午茶、名牌包、美颜过度的自拍照。
配文无非就是什么【感恩生活，家人是最好的礼物。】
我养育了她二十多年，教导她自立自强，
可这才几年，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给我发的消息不外乎两种，
一是要钱，孙泽诚的新项目需要启动资金，
孩子的国际学校学费又涨了，
小姑子要结婚买房，
公婆要去欧洲旅游等等。
二是抱怨，抱怨我不近人情，
抱怨韩强被开除后孙家亲戚对她冷眼相待，
抱怨我这个母亲让她在婆家难做人。
我很少回复。
钱，一分不会再给。
话，一句也不想多说。
直到冬去春来，三月份的时候，她破天荒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
“妈，你最近忙什么呢，也不说来看看晨晨和涵涵，孩子都想外婆了。”
透过手机屏幕，我试图找到一丝曾经那个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的样子，
却只看到了客套和算计。
我淡淡回了一句：“公司忙。”
她瞬间变了脸，语气有些不耐烦，
“妈，你就不能服个软吗？跟泽诚低个头，把韩强请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你那公司，早晚不也得交给我和泽诚？何必闹得这么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