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华抬头,染血的脸上竟浮起一抹笑。
都这时候了,还摆堂主谱?别人或许不知,他岂会不清楚合联胜龙头如今是什么光景。
若是邓伯、大或阿乐亲至,他或许还会稍顿一瞬。
至于眼前这位……
刀尖,缓缓抬起。
高佬这绰号起得实在滑稽,哪里高了?苏华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刀已经带着风声劈了出去,合联胜那小弟慌忙招架。
苏华不再废话,领着人径直往楼梯口冲。
眼见那阵势,高佬方才的气焰瞬间熄了,转身想逃。
可这地方本就狭小,唯一的出口已被堵死。
他哪里快得过苏华?衣领被从后面一把攥住,紧接着面门就挨了沉重的一拳。
鼻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顿时糊了满脸。
旁边几人见状,硬着头皮抽出家伙扑上来。
苏华手腕一翻,刀光闪过,冲在最前的两个闷哼着栽倒在地。
高佬被这干脆利落的狠劲吓破了胆,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大哥……大哥我错了!饶了我……”
“现在知道怕了?”
苏华用刀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讥诮,“刚才不是挺威风?”
这时,里间冲出一个浑身沾血的汉子,正是耀文。
他看见赤着上身、血迹斑斑的苏华,眼睛一亮:“地藏哥!你真来了!”
“我说过,你能拿下两条街,就是我兄弟。”
苏华甩了 上的血珠,“这次算你过关。
从今往后,你耀文我罩了。
在外头报我的名号,看谁敢动你。”
地上跪着的高佬早已没了堂口大哥的模样,只顾着哆嗦求饶。
苏华听得烦躁,抬脚就踹在他嘴上。
“嚎什么丧?”
他冷声道,“出来混,早就该想到有今天。”
一旁的耀文胸口起伏,眼眶有些发热。
他自小无依,在街头挣扎求生,从未有人这样为他出头。
苏华这几句话,比什么都重。
苏华没再理会瘫软的高佬,转向耀文:“两条街,现在收了。
你先带兄弟们回去休整,剩下的事让飞机收拾。”
“明白。”
耀文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迅速带人撤离。
苏华又示意手下将面如死灰的高佬拖走,自己随手抹了把身上的血污,缓步走下楼梯。
大厅里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几个受伤的合联胜成员倒在角落 ,还有些蹲在地上发抖。
苏华这边也有弟兄挂了彩,但见他下来,都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大哥!”
“大哥!”
苏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还能动弹的众人:“都愣着干什么?把地方收拾干净。
往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场子。
找几辆车,送受伤的兄弟去医馆。”
他顿了顿,点出一个名字:“伏虎,你随我去取钱。”
西贡街面上,不少店铺里都探出窥看的脑袋,压着嗓门议论纷纷。
“带头那个是谁?”
“好像是车场那边过来的……洪兴的人?”
“那往后保护费交给谁?”
“这还用问?哪边拳头硬看不出来?自然是给开卡车的那帮人了。”
“那头儿可真够悍的,那身纹活灵活现的,瞧着就心惊。”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心里都清楚,这片地的天,怕是变了。
苏华回到住处,将耀文和伏虎召来。
一沓沓港币堆在桌上,他推出五十万。”分给弟兄们。”
又单独点了十万,推到耀文面前,“给你和手下添些衣裳行头。
我做事,向来不让人白忙。”
耀文接过钱,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大哥,合联胜那边……会不会找麻烦?”
苏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合联胜自家那摊烂事都理不清,哪有余力外顾?乱局已在眼前。”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
耀文见他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招呼大傻一道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华一个人。
他凝神感应了一下系统空间里存放的那张“忠心卡”,最终还是摇头放弃了使用的念头——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抽到这样的东西。
况且,飞机和耀文这两个跟着他的兄弟,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
那两人骨子里就刻着“义气”
二字,既然认了你是大哥,这辈子就只认你这一个大哥。
至于伏虎——也就是从前外号“大傻”
的那个——就更不值得浪费这张卡了。
倒不是苏华瞧不起人,只是现实摆在眼前:那人的格局和能耐,终究有限。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从踏入江湖那天起,靓坤就是他名义上的老大。
和合联胜龙头谈判这种事,终究得通过这位大哥来解决。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坤哥,是我,苏华。”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今天合联胜坏了规矩,踩过界了。
我直接扫了他们西贡的场子,把堂主高佬扣下了。
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是谈,还是继续打?”
电话另一端的靓坤原本正提着灭火器对着冒烟的机器喷泡沫,听见这话浑身一抖,灭火器“哐当”
一声被踹到墙角。”你……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苏华在心底摇了摇头。
这也能当大哥?心理素质未免太差了些。
但他还是用最简练的语句重复道:“合联胜越线,我扫了他们西贡的地盘,抓了堂主高佬。
坤哥,要么你去谈,要么你把吹鸡约出来,我去跟他谈。”
靓坤这回彻底听清了。
刚才那点侥幸——以为是自己听错的侥幸——此刻烟消云散。”苏华,你就这么……直接把人家堂主给端了?还扣了人?”
“有什么问题吗?”
苏华的语气甚至带了点疑惑,“不光扣了,我还赏了他一顿拳头。
现在正让他在门口跪着呢。
要不是留他还有点用,早扔进江里喂鱼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敲门声,接着是傻强模糊的嗓音:“坤哥,总堂那边通知,现在过去开会。”
苏华在电话这头也听见了。
靓坤似乎朝旁边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对苏华说:“这事先放一放。
你马上带人,跟我去总堂开会。”
“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华轻轻叹了口气。
这大哥当得……一点决断的魄力都没有。
这种小事都拿不了主意,位置摆在那儿又有什么用?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不如直接去找合联胜的大谈。
那个吹鸡算什么?不行就帮他处理掉,再把阿乐摆平,扶大坐上龙头的位置。
等两边成了“朋友”,再找机会把底子不干净的大送进去——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又拨通王志超的电话,嘱咐对方尽快把西贡负责人的名义落实下来。”再拖几天,”
他半开玩笑地说,“整个西贡都快被我打下来了。”
这次苏华没带飞机,只叫回了耀文,两人一同赶往铜锣湾的洪兴总堂。
西贡离总堂距离不近,除了远在尖沙咀的太子,苏华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
尖沙咀那地方帮派林立,局面复杂,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太子通常不会露面。
苏华领着耀文刚在靓坤身后坐下,还没来得及细说,议事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蒋天生带着陈耀走了进来。
满屋子的人纷纷起身招呼。
蒋天生走到主位前坐下,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今天的会,我本来不想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但合联胜的吹鸡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的堂主高佬被洪兴的兄弟扣下了。
我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知道?”
苏华听得想笑。
这话说得可真够迂回的——西贡除了他,还有哪个洪兴的人?蒋天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各堂主面面相觑,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苏华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我做的。”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蒋先生望向苏华,语气平稳:“吹鸡要我放人。
各位怎么看?”
这话像是在问所有人,但字字句句都指向苏华。
坐在一旁的大佬抢先开口:“当然是放人啊!现在东星和14盯得这么紧,再多惹一个合联胜,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苏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大佬察觉到那笑意中的轻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陈浩南霍然起身,目光直直刺向苏华。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华的指尖隔空点向陈浩南,语气里掺着冰碴。”你没资格同我讲话。
两天过去了,你们谁敢踏足西贡半步?若不是等着你们,西贡早就是我囊中之物。”
陈浩南面色涨红,刚要争辩,却被身旁的大佬抬手拦下。
苏华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主座上的蒋天生。
“蒋先生,旁人如何我不管,我苏华没有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的习惯。
进了我口袋,就是我的。
谁有本事来拿,尽管试试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他顿了顿,声音平直,却字字清晰。
“我也不拖累洪兴的兄弟。
烦请蒋先生转告合联胜的吹鸡,我在西贡等他。
两条路:要么他带人打过来,把高佬抢回去;要么,带着钱来赎人。”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请吹鸡快些。
高佬被我塞进了狗笼子,怕是熬不了几天。”
一旁的靓坤见苏华气势如此张扬,不得不出声。
若此时沉默,日后还有谁肯跟他?
“陈浩南,坐下吧,别杵在那儿现眼了。”
靓坤语调拖得长长的,“若是怕了,就直说。
对外头的人,倒是缩得挺快。”
这话明里刺陈浩南,暗里却也刮到了方才主张放人的大佬。
蒋天生被架在了火堆上。
他本意是息事宁人,但靓坤这番话一出,他若再提放人,传出去便是龙头带头认怂,洪兴的脸面也就不用要了。
他抬手拍了拍桌面,沉声道:“苏华,你既然已有主张,我会通知吹鸡。
他的意思,让他直接与你谈。”
苏华仿佛没听见,脸上毫无波澜。
还龙头?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到头来还不是要他自己去应付吹鸡。
这点破事也值得兴师动众开会?真当人人都像他一般闲散无事么?
难怪靓坤日后要反,抢这龙头之位。
此刻苏华看着蒋天生那副模样,甚至想上前给他鼻梁上来两记结实的拳头。
1会议在不痛不痒的几句场面话后草草散去。
苏华带着耀文准备返回西贡。
他虽不惧,却也得防着吹鸡是否嗑粉嗑昏了头,或是哪根脑筋搭错,突然发难打过来。
靓坤在门口遇上他,拍了拍他肩膀:“有事我,大哥带人去撑你。”
这话苏华一个字也不信,到时怕是连傻强都未必叫得动。
但面上仍需过得去。
“知道了,坤哥。
我先回去。”
刚走出大门,便撞见陈浩南一伙。
山鸡不知轻重,故意往前挪了半步,挡住去路。
苏华从不惯着这类把戏,抬腿便是一脚踹过去。
“好狗不挡道,你连好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