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查出癌症,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她把我送去福利院,然后卖房卖车,拿着所有钱去旅游。
每天发朋友圈晒美景,配文:「放下牵挂,让灵魂自由」。
我被大孩子欺负,吃不饱饭,偷偷用院长的手机求她:
「妈妈,可以来接我吗?我愿意陪你一起死。」
可妈妈只是把院长拉黑。
一年后,妈妈来接我了。
「宝宝,妈妈不用死了,是医生误诊。来,妈妈接你回家!」
可我只是冷漠地推开了她,选择了来接我的新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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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放弃抚养权,把孩子送进福利院吗?她还这么小……」
福利院的陈院长是个很温柔的胖阿姨,她拿着我的户口本,眉头皱得很紧,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久,充满不忍。
妈妈戴着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深秋的风一吹,身上波希米亚长裙的裙摆像花朵一样盛开。
「我不要她了。」
妈妈的声音很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没多少日子了,不想最后的时间还要给别人把屎把尿,我也想活得像个人。」
「可这是你的亲生骨肉……哪怕是托给亲戚,或者找个寄宿家庭……」陈院长还在试图劝说。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化着精致眼妆却透着厌世感的眼。
「亲戚?谁愿意要个拖油瓶?再说了,正因为是亲生的,我才不能让她看着我烂在床上,那多残忍?我是为了她好,让她早点适应没有妈的日子。」
她蹲下来,并没有抱我,只是替我理了理衣领,手指冰凉。
「心乐,妈妈病了,要死了。妈妈这辈子都在为你活,最后这几个月,妈妈想为自己活一次,你会支持妈妈的,对不对?」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仿佛只要我点头,我就成了「懂事」的好孩子。
我死死攥着她的裙角,怎么都不肯放开。
我听不懂什么叫「为自己活」,我只知道我没有家了。
我家的大房子被卖了,我的玩具被扔了,现在,连我也要被扔了。
「妈妈,我不怕死人,我会煮粥,我会给你倒水。」
我哭得直打嗝,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像只被遗弃的小花猫,「别扔下我,我吃得很少的,我不吃零食了,我也不要新衣服……」
妈妈嫌弃地皱了皱眉,把裙角从我手里一点点拽出来,像是拽掉一块沾在身上的口香糖。
「你看,你总是这样,用你的弱小来绑架我。」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慈爱,只有解脱,「心乐,爱是放手,不是占有,你要学会独立。」
说完,她转身拉起那个巨大的日默瓦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哭喊着追出去,「妈妈!妈妈!」
却被陈院长死死抱住,「心乐,别追了,妈妈……妈妈去治病了。」
透过模糊的泪眼,我看到妈妈走得那样轻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跳舞。
她甚至拿出手机,对着福利院破旧的大门和哭泣的我,拍了一张照片。
就在那一刻,我头顶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飘过一行行奇怪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