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像一首未完成的奏鸣曲。好在终章响起时,晴夏常安,各得其所。
——常夏《长夏未尽时》
1 鎏金
第一乐章:鎏金
2005年秋,江州音乐学院的琴房走廊永远弥漫着松香和旧乐谱的气息。
常夏抱着厚厚的声学教材,在第7间琴房外停住了脚步,门缝里正缓缓流淌出琴声……
并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精准演奏,而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被弹出了不该有的变奏。演奏者擅自延长了某些音符,在原本忧郁的旋律中加入了一丝...欢快?
他轻轻推开门。
琴凳上坐着一个穿浅蓝色毛衣的女孩,她的马尾辫随着身体微微晃动。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周围形成一圈光晕。她并没有看谱,反而是闭着眼睛,完全凭记忆和感觉在弹,在享受……
一个错误的音符。她停了下来,皱眉,然后重弹那一小节,这次换了种指法。
“降B应该用4指,不是3指。”常夏忍不住开口道。
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她的眼镜不禁滑到鼻尖,眼神里有被打扰的不悦,随即又化为好奇:“为什么?”
常夏放下教材,走到钢琴旁:“因为下一小节要快速移动到C大调和弦,4指更灵活。”他在琴键上示范了一遍。
女孩试了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真的耶!你是钢琴系的?”
“大一,常夏。”
“苏晴安,法学系。”她笑着补充道,“别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法学院学生不能喜欢音乐吗?”
“我以为……”常夏不好意思地说。
“是那种古板的死气沉沉的老学究模样吗?”苏晴安故作生气地道。
常夏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她见他如此拘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他们简简单单的相遇。苏晴安不是音乐专业,却是学校音乐厅的常客,她能分辨出不同演奏家演绎同一首贝多芬的细微差别。
她的父亲苏振华是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她从小就耳濡目染,但并没有走上音乐的职业的道路。
“我爸说,音乐作为爱好是享受,作为职业是折磨。”有一次在琴房,苏晴安边翻常夏的谱子边说,“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学生被现实击垮。他说,如果我真的爱音乐,就不要把它变成谋生工具。”
常夏当时正在练习肖邦的练习曲,手指停在空中:“那你同意这句话吗?”
苏晴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很喜欢听你弹琴。”
某天。
“这是什么?”常夏指着民法书上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一段潦草的音符。
“前几天做梦听到的,”苏晴安有点不好意思,“醒来赶紧记下来,怕忘了。”
常夏在钢琴上弹出来。简单的几个小节,却有种奇妙的流动感。
“可以发展成一首小品。”他说。
“你会帮我吗?”苏晴安问。
于是,那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合作项目——一首从未完成的小品,苏晴安出动机,常夏发展和声,断断续续修改了整个秋天。他们给它起名《秋叶落时》,因为空闲休息时,总能看见窗外的叶正一片片变黄飘落。
2 晴夏
第二乐章:晴夏
大二那年春天,常夏要参加学院的协奏曲比赛。每天在琴房练习超过八小时,手指酸痛到需要用温水浸泡才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