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0:49:11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轱辘轱辘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沈棠靠在车壁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谢珩那句"账还没算完"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可临走时那个温和的眼神又让她抱着一丝希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车夫低声道:"姑娘,到了。"

沈棠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眼前是一座雅致的别院,青瓦白墙,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这地方看起来很安静,不像是什么囚牢。

一个穿着素净的妇人迎了出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和善:"是沈姑娘吧?快请进,房间都收拾好了。"

别院里种着几株梅树,这个时节正好开着花,暗香浮动。妇人引着她穿过回廊,边走边说:"奴婢姓周,姑娘叫我周妈妈就好。世子吩咐了,让姑娘好生在这里住着,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世子?"沈棠愣了一下。

周妈妈笑道:"就是谢珩世子啊。这别院是他名下的产业,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清净得很。"

沈棠心里更困惑了。谢珩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别院里?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房间布置得很雅致,熏着淡淡的檀香,床铺柔软舒适。周妈妈端来热腾腾的饭菜,都是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姑娘先用膳,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这一夜,沈棠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里的一切都太舒适了,舒适得让她不安。谢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要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给她致命一击吗?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出奇。周妈妈待她极好,每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还特意找了裁缝来给她量体裁衣。别院里除了周妈妈,只有一个负责打扫的哑仆,整日安安静静的。

可越是平静,沈棠心里越是不安。她试着向周妈妈打听谢珩的消息,周妈妈总是笑着说:"世子忙完自然会来的。"

这天午后,沈棠坐在院里的梅树下发呆。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马蹄声,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谢珩来了。

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肩上的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见到沈棠,他微微一笑:"住得可还习惯?"

沈棠紧张地攥着衣角:"你...你到底想怎样?"

谢珩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示意周妈妈去泡茶。"我说了,账要慢慢算。"他看着她,"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身子养好。看你瘦的。"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倒让沈棠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里很安全。"谢珩接过周妈妈端来的茶,轻轻吹了吹,"你安心住着,想吃什么就跟周妈妈说。"

"你为什么..."沈棠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珩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院角的梅树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在梅树下。那会儿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非要摘最高的那枝梅花,结果从树上摔了下来。"

沈棠怔住了。这是她记忆里没有的片段。

"那会儿我接住你了。"谢珩的声音很轻,"你哭得可凶了,说我弄疼你了。"

沈棠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这些温暖的往事,对她来说陌生得像是别人的故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珩忽然说,"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在谋划什么。"他苦笑一下,"若我说,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信吗?"

沈棠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一时语塞。

这时,周妈妈快步走来,在谢珩耳边低语了几句。谢珩脸色微变,起身道:"我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他走得匆忙,沈棠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这天夜里,沈棠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发现对面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披衣起身,悄悄走近,透过窗缝看见谢珩正在灯下看信,眉头紧锁。

忽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肩上的伤口似乎又渗出血来。沈棠心里一紧,忍不住推门而入:"你的伤..."

谢珩迅速将信收起,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有些累。"

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他这些天的忙碌。朝堂初定,百废待兴,他肩上的担子一定很重。

"我帮你换药吧。"她轻声说。

谢珩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点头:"好。"

烛光下,沈棠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这一次,她的手很稳,动作也很轻柔。谢珩安静地坐着,偶尔因为疼痛微微蹙眉。

"疼吗?"她问。

"还好。"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柔软。

这一刻,沈棠忽然觉得,也许他们之间,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