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院住下的第七天,沈棠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清晨,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守在谢珩必经的回廊下。晨光熹微中,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常服走来,见到她时略显诧异:"怎么起这么早?"
"我..."沈棠攥着衣角,鼓起勇气,"我想出去走走。"
谢珩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想去哪里?"
"就...就在附近转转。"她小声说,"整日待在院里,有些闷。"
她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是她第一次提出要出门,如果他真的囚禁她,此刻就该露出真面目了。
谁知谢珩只是点点头:"让周妈妈陪你去吧。西街有家点心铺子的桂花糕不错,你可以尝尝。"
他答应的太过爽快,反倒让沈棠愣住了。
"怎么了?"谢珩见她发呆,微微一笑,"怕我派人盯着你?"
被说中心事,沈棠脸一红。
"你若想跑,尽管跑。"他语气轻松,"不过记得带上银两,最近京城物价涨得厉害。"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沈棠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早膳后,周妈妈果然陪着她出了门。别院位于城南,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沈棠注意到,周妈妈始终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既不阻拦她四处张望,也不催促她回去。
在一家绸缎庄前,沈棠突然加快脚步,闪身钻进旁边的小巷。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周妈妈并没有追来。
巷子另一端就是喧闹的市集,只要穿过这里...
"姑娘是在找这个吗?"
身后突然响起周妈妈温和的声音。沈棠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周妈妈手里拿着她"不小心"掉落的荷包。
"方才瞧见姑娘的荷包掉了,特地给您送过来。"周妈妈笑容如常,"前面有家脂粉铺子不错,姑娘可要去看看?"
沈棠接过荷包,心里五味杂陈。她确定刚才周妈妈绝对没跟上她,可偏偏...
回别院的路上,沈棠一直沉默。经过西街那家点心铺子时,周妈妈却主动停下:"姑娘稍等,世子说这家的桂花糕您最爱吃。"
看着周妈妈排队买点心的背影,沈棠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晚膳时分,谢珩来了。他带来一包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自然地放在她面前:"尝尝看,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沈棠捏着一块桂花糕,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拦你什么?"谢珩挑眉。
"今天...我差点就跑了。"
"那你为什么没跑?"他反问。
沈棠语塞。是啊,当时巷子另一端就是自由,为什么她犹豫了?
"因为你知道,离开这里,你无处可去。"谢珩轻轻放下茶盏,"安阳侯府已经没了,太子倒台,从前的熟人避你如蛇蝎。除了我这里,你还能去哪?"
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不争的事实。沈棠低下头,眼眶发酸。
"吃吧。"谢珩将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你不生我的气吗?"她小声问。
"气什么?"谢珩笑了笑,"气你想逃跑?若是换做我经历这些,怕是跑得比你还快。"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梅树:"沈棠,我把你安置在这里,不是要囚禁你。只是现在外面还不安全,等风波过去..."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这时,周妈妈端着药进来:"世子,该换药了。"
沈棠主动接过药碗:"我来吧。"
这一次,她动作熟练了许多。谢珩安静地坐着,忽然轻声说:"小时候你总说,最讨厌草药的苦味。每次我受伤,你都是一边哭一边给我上药。"
沈棠的手微微一颤。这些记忆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可心里某个地方却隐隐作痛。
"其实..."她犹豫着开口,"有些事我..."
"不必说。"谢珩打断她,"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烛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沈棠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试着相信他。
夜深了,谢珩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明日我要去趟城郊,你可要同去?听说那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沈棠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回答。
"不愿意就算了。"他笑笑,转身要走。
"我去。"她急忙说。
谢珩回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好,明早我来接你。"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棠轻轻抚上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