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0:51:15

北境的风裹挟着黄沙,刮在脸上生疼。沈棠用面纱蒙住口鼻,在颠簸的马背上紧紧攥着缰绳。

"姑娘,再往前就是黑风谷了。"领队的张校尉指着前方险峻的山隘,"探子回报,谢将军就是在那里遭遇埋伏的。"

沈棠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揪得更紧了:"加快速度。"

越靠近黑风谷,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路旁开始出现倒毙的战马和士兵的尸体,有些已经被风沙半掩。

"停!"张校尉突然举手示意,"前面有动静。"

一队残兵正相互搀扶着从山谷中蹒跚而出,个个带伤,盔甲上沾满血污。

沈棠急忙下马迎上去:"谢将军呢?"

一个断臂的士兵认出她,眼眶顿时红了:"沈姑娘...将军他...为了掩护我们突围,独自断后..."

沈棠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扶住马鞍才站稳:"他在哪里?"

"还在谷中..."士兵哽咽道,"北狄人太多了,将军他..."

沈棠翻身上马,就要往谷中冲去。

"姑娘不可!"张校尉急忙拦住,"谷中现在都是北狄兵,您这是去送死!"

"让开!"沈棠眼中含泪,"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山谷中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旗帜上赫然是谢家的徽记!

"是将军!将军还活着!"残兵们激动地呼喊。

沈棠策马冲上一处高坡,终于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谢珩浑身是血,战甲多处破损,却依然挺直脊梁,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北狄人却如潮水般涌来。

"放箭!掩护将军!"张校尉立即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暂时阻住了北狄人的攻势。谢珩趁机带着剩余的亲兵向外突围。

"将军!这边!"张校尉大声呼喊。

谢珩闻声抬头,在看到高坡上的沈棠时,瞳孔猛地收缩:"棠儿?!"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小心!"沈棠失声惊呼。

谢珩侧身闪避,箭矢还是擦过他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他咬牙继续冲杀,终于与接应的部队汇合。

"你怎么来了?"一见面,谢珩就抓住沈棠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怒,"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能看着你送死!"沈棠的眼泪终于落下,"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谢珩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沙哑:"傻丫头..."

"将军,北狄人又追上来了!"副将焦急地喊道。

谢珩神色一凛,翻身上马,将沈棠也拉上马背:"抱紧我。"

骏马在峡谷中疾驰,箭矢不断从耳边掠过。沈棠紧紧抱住谢珩的腰,把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怕吗?"谢珩在风中大声问。

"有你在,不怕。"沈棠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一刻,什么家仇国恨,什么身份悬殊,都被她抛在脑后。她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摆脱追兵,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暂作休整。

"让我看看你的伤。"沈棠借着篝火的光,小心地检查谢珩的伤势。

除了手臂上的箭伤,他身上还有多处刀伤,最深的一处在后背,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没事,都是皮外伤。"谢珩试图安慰她。

沈棠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还说是皮外伤..."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谢珩疼得额头冒汗,却始终一声不吭。

"那个叛徒..."沈棠轻声问,"是赵尚书的人?"

谢珩点头:"我早该想到的。他为了扳倒我,竟然不惜通敌。"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送信给李将军,他会在边境接应我们。"谢珩握住她的手,"等回到京城,我一定要让赵家付出代价。"

深夜,沈棠靠在谢珩肩头,却毫无睡意。

"在想什么?"谢珩轻声问。

"我在想..."沈棠抬头看他,"如果我们就此远走高飞,不再回京城,会不会更好?"

谢珩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有些责任,我不能逃避。但等这一切结束,我答应你,带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沈棠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前路再难也不怕了。

第二天清晨,他们正准备出发,哨兵突然来报:"将军,北狄人找到这里了!"

谢珩立即起身:"多少人?"

"至少五百骑兵,已经把山洞包围了!"

沈棠脸色煞白:"怎么办?"

谢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洞深处:"这里应该有其他出口。张校尉,你带几个人去找找。其他人,随我守住洞口!"

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谢珩带着亲兵死死守住洞口,北狄人一时难以攻入。

"将军,找到出口了!"张校尉匆匆返回,"但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带沈姑娘先走。"谢珩毫不犹豫地说。

"不!"沈棠抓住他的手臂,"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谢珩深深看着她,"在外面等我。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去找你。"

沈棠还要说什么,谢珩已经转身投入战斗。

在亲兵的护送下,沈棠含泪钻进狭窄的通道。就在她即将离开山洞时,回头看了一眼。

谢珩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在洞口,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一定要活着..."她在心中默念。

而此刻的谢珩,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都有一个人在不远处等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