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似三把淬了万年寒冰的锥子,一字一顿,钉进了柳氏即将崩溃的神魂。
“娘,还……债……”如果说业火焚身是肉体与灵魂的极致酷刑,那么姜月瑶这诡异的苏醒和索命般的
低语,则是彻底碾碎她所有理智的最后一击!
那不是姜月瑶的声音!
那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无数被她直接或间接害死之人的怨念集合体!
“不!滚开!你这个废物!怪物!”
柳氏魂飞魄散,发疯般地尖叫着,想伸手推开眼前这尊索命的雕像。
可她的手刚抬起,就被无形的力量钳住动弹不得。
姜月瑶那张死气沉沉的脸,那根直指着她的、沾满黑血的手指,纹丝不动亘古以来就立在那
里,只为向她讨还一切。极致的恐惧,让柳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景王府中。姜知微冷漠地“看”着佛堂内上演的这幕母女情深,、唇角噙着冷冷的笑意。
她转头,对身边一直为她输送力量、护持心脉的容珏开口。“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她双眸神光暴涨,集中全部精神隔空发动了断字诀!
这次她的目标不是柳氏,不是那团污秽的业火,更不是那个已经沦为傀儡的姜月瑶。
她的目标,是她用业果之眼观察了许久,那条连接着法坛与整个镇国公府地脉之气毫不起眼的灰
色因果线!这法坛能有如此威力,正是窃取了国公府数代积累的地脉龙气作为根基。
釜底抽薪,方为绝杀!“咔嚓——!”
一声常人无法听闻,却在因果层面上清脆无比的断裂声响起。
那条灰线,被姜知微准确地从中斩断!镇国公府的佛堂一震犹如地龙翻身!
失去了地脉之气的支撑,整个咒术的平衡被打破!
业火鼎中那团被“逆魂草”彻底激怒、又被柳氏自身罪业喂养到极致的黑火,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它没有爆开伤及国公府的一草一木。
而是砰然一声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大而粘稠的黑色旋涡,以毁天灭地的姿态全部倒灌进了法坛前那唯一
的施术者——柳氏的体内!“啊——!!!” 柳氏发出了此生最凄厉、也最不像人声的惨叫。
那不是皮肉被灼烧的痛。
那是灵魂被自己亲手犯下的桩桩件件罪业,一刀刀一片片丝凌迟啃噬的万倍的痛!
无数黑如墨的罪业纹路,从她的皮肤之下疯狂地钻了出来,似亿万条活过来的毒虫,在她身上蠕动、攀爬、交织!
她的身体如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膨胀,又在下一秒被戳破般迅速干瘪下去!
血肉在消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的容貌,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比最丑陋可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氏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没有死。
但那双怨毒疯狂的眼睛,变得和姜月瑶一般无二,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空洞。
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似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无尽痛苦和罪业的活尸。
她用自己一半的阳寿和全部的罪业,以亲生女儿为引,终于为自己……举行了一场最完美的“代业献
祭”。自食其果。天道好轮回。
一直默许柳氏所有行为、自己则躲在佛堂暗门后观察的镇国公,将这神鬼莫测、超出凡人理解的一
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常识”的弦,崩断了。
恐惧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了他。
他吓得肝胆俱裂,两股颤颤,连滚带爬地从暗门里冲出来,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已经化为魔域的佛堂!
然而,他刚跑出佛堂门口,就一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人墙”。
“砰”的一声响镇国公被撞得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惊恐地抬起头。
月光下,景王容珏一身玄衣,宛如从地狱里走出的阎罗,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容珏身后,是数十名身披黑甲、手按刀柄的王府卫队,他们一群沉默的鬼魅,无声无息地站着,身上
散发出的铁血煞气,比这冬夜的冰雪还要寒冷千百倍!
镇国公吓得牙关都在打颤,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湿热的腥臊。
容珏身后,姜知微缓步走出。
冷冷的月华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非人的神性光辉。
她甚至没有在吓傻的镇国公身上停留一秒,而是越过他,落在了佛堂内那两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的“作品”上。容珏看都未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镇国公,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能让满朝文武噤
若寒蝉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姜知微。
他低声问,语气在问她今晚的菜色是否合胃口。“解气了吗?”
姜知微缓缓摇了摇头。
她终于从柳氏和姜月瑶身上移开,转向了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男人。
“主犯已经伏法。”“现在,该轮到帮凶了。”
镇国公听到这句话,浑身一抽,两眼一翻,竟是连一声惊叫都没能发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86章:买一送二,打包锁死!
镇国公就这么晕了过去。
在一场极致的恐惧与冲击之后,如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瘫软在地,身下迅速洇开一片腥臊的湿迹。
姜知微冷眼看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她面色依旧冷冷心底却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意,只有深深的鄙夷。
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连面对罪责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容珏上前一步,玄色的衣摆从镇国公的脸颊旁扫过,带起一阵微风。
他一脚将昏迷的镇国公踢得翻了个面,动作随意得在踢开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听你的。”他侧头看向姜知微,森然的语气里,竟透着不合时宜的宠溺。
“你想让他怎么死?”姜知微摇了摇头。死?不,死亡是解脱是终结。
她要的,是诛心。是让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千万倍。
她的【业果之眼】扫过地上那摊烂泥。
无数细小的黑色罪业线缠绕着镇国公,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
而是一条从他头顶延伸出来,粗壮耀眼凝为实质的金色因果线。
那条线的另一端,深深扎根于镇国公府的祠堂,与历代先祖的牌位、与那块御赐的“镇国”牌匾紧密
相连。家族荣耀。爵位传承。这才是他一生兢兢兢业,不惜牺牲妻女也要维护的根本。
一个绝妙的、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百倍的念头,在姜知微心里悄然成型。“来人。”
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取一盆狗血来。”
跟在容珏身后的黑甲卫队闻言,皆是一愣,但无人质疑。
很快,一盆气味刺鼻的黑狗血被端了上来。姜知微走到镇国公身边,蹲下身。
当着所有王府卫队的面,她抓起镇国公那只还算干净的手,将他的食指,狠狠按进了那盆粘稠的狗血
之中。然后,她捏着他的手指,以他自己的身体为画板,以污秽的狗血为墨,开始在他华贵的衣袍
上,在他因养尊处优而松弛的皮肤上,画下一道道怪诞的符文。
她的动作不快,带着一种近乎庄重的仪式感。
她不是在羞辱一个阶下囚,而是在雕琢一件惊世骇俗的艺术品。
“这不是怨咒。”
她一边画,一边轻声开口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功德碑。”
“我要将镇国公默许妻子献祭亲女,以换取家族安宁的‘赫赫功绩’,一笔一划,都刻进他的灵魂里。”
“让他永生永世,都‘享受’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话音落下最后一个符文也已画成。
姜知微发动了【转】字诀!
这次她没有转移任何灾祸。
她的视野穿透佛堂的木门,锁定了里面那两个活尸般的女人。
她看见了,从姜月瑶身上延伸出的那条代表着“嫉妒与不甘”的灰色情绪线。
她也看见了,从柳氏身上延伸出的那条代表着“业火焚魂之恐惧”的黑色痛苦线。
就是它们了。
姜知微念一动如最灵巧的织女,从那两条线,各抽取出了一缕最精纯的丝线。
而后,她毫不犹豫地,将这两缕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情绪丝线,狠狠地嫁接到了镇国公那条带
表“神智”的因果线上!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后退一步。
“泼醒他。”
“哗啦——!”
一盆刺骨的井水,兜头浇在了镇国公的脸上。
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姜知微那张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冷得如冰雕的脸。
可就在他看清她的脑中砰然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是嫡女!我娘哪里比不上柳氏!你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一道尖利、怨毒的女声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
这声音……是月瑶?
不!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忽然传来一种被烈火焚烧、被毒虫啃噬的痛幻觉!
“啊——!火!烧死我了!好痛!好痛啊!”
另一个熟悉到让他肝胆俱裂的凄厉惨叫,紧接着响起。
是柳氏!是柳氏被业火吞噬时的惨叫!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极致的精神折磨,如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刺入他的神智,疯狂搅动!
镇国公的理智,在这一霎那被彻底摧毁。
“不……不是我……”
他瞳孔涣散,抱着头,惊恐地环顾四周。
“我是嫡女!我才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
他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似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用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沾满狗血的华服。
下一秒,他又跳了起,惊恐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宛如身上燃起了看不见的火焰。
“别烧我!救命!救命啊!”
他疯了。
时而觉自己是嫉妒成狂的姜月瑶,在地面上打滚哭嚎嘴里念叨着不属于他的怨恨。
时而又觉自己是被业火反噬的柳氏,满院子乱窜拍打着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火焰,发出凄厉的哀嚎。
曾经高高在上、注重仪表的镇国公,此时丑态百出尊严尽失。
比街边最疯癫的乞丐,还要狼狈不堪。
在场的黑甲卫队,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此时看着这一幕,却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位未来的景王妃,她的手段,是诛心。
容珏的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冷静、强大、残忍,如一朵盛开在地狱边缘的、最美的花。
“传令下去。”
容珏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将‘疯了的’镇国公,与他‘心爱的’妻子和二女儿,一同锁死在佛堂之内。”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国公府下人。
“对外宣称,镇国公目睹妻子罪孽深重,惨遭天谴,悲痛攻心,以致疯癫。从此,他将日夜陪伴妻
女,在这佛堂之中,为她们‘赎罪’。”
“是!”黑甲卫队砰然应诺。
很快,佛堂的大门被重新关上,粗重的铁链一圈又一圈地缠绕,最后,一把铜锁“咔哒”一声,彻底
锁死了这扇门。从此,这座昔日为家族祈福的清净之地,变成了镇国公府的活地狱。
镇国公,将与他亲手造就的两个“怪物”,在这方寸之地,日夜相伴,永世沉沦在无尽的恐惧与疯狂之中。
做完这一切,姜知微心里的最后一点郁结之气,终于彻底消散。
镇国公府,从根上,彻底烂了。
她转身,与容珏并肩向外走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佛堂大门上锁的那个刹那。
姜知微的【业果之眼】毫无征兆地一跳!
她脚步一顿,倏然回首。
在她的视野里,一条极细、细如发丝,却又纯黑如墨、不含杂质的因果线,正从佛堂的门缝中,无声无息地延伸出来。
那条线的一头,牢牢地连着里面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镇国公。
而它的另一头……
竟穿透了层层院墙,越过了整个景王府的高墙,笔直地……指向了皇宫的最深处!
第87章:天子之刀,阎王之鞘
镇国公府天降神罚,一家疯魔!”
这个消息似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入了京城每一个达官显贵的耳中,也成了街头巷尾最新的谈资。
版本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说镇国公夫人信奉邪术,招来恶鬼反噬。
有的说景王殿下如阎王降世,一声敕令,就让国公府上下鸡犬不宁。
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景王容珏,擅闯公爵府邸,逼疯了当朝一品国公!
翌日,早朝。
天还未亮透,太和殿内已是暗流汹涌。
以御史大夫为首,十数名与镇国公交好的老臣齐齐出列,个个面带悲愤好似死了亲爹。
“陛下!景王殿下目无王法,擅闯国公府邸,致使镇国公悲愤攻心,神智失常!此等行径,与强闯无异,国朝体统何在!法理何在!”
“请陛下严惩景王!还镇国公一个公道!”
老臣们声泪俱下,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一直沉默的太子,此时也站了出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父皇,儿臣以为,六弟虽行事激烈,但其本意也是为查明真相。只是……镇国公毕竟是国朝柱石,如此不顾体面,恐寒了百官之心。还请父皇念在六弟年少,从轻发落。”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求情,实则句句都是在给容珏上眼药。
行事激烈。
不顾体面。
寒了百官之心。
字字诛心,直接将容珏推到了所有文臣的对立面。
一时间,附和之声四起。
整个朝堂成了声讨容珏的批斗大会。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容珏自始至终,都似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武将之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宛如周遭的嘈杂不过是几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直到殿内的声音平息所有人眼目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在了大殿中央的汉白玉地砖上。
“啪嗒。”
清脆的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诸位大人说完了?”
他环视一圈,那双浸着寒潭的眸子扫过,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们,无不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镇国公夫人柳氏,多年来痴迷邪术,遍访妖道,欲行‘代业祭品’之禁术,妄图以亲女之命,换家族安宁。”
容珏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册子上,是柳氏所有与妖道来往的信件、购买禁物的账目及她试图献祭长女姜知微的全部动机与过程。”
他顿了顿,森然的视野扫过方才叫得最凶的那几个老臣。
“本王奉旨巡查京畿,所作所为,皆为陛下清除朝堂之内的异端邪祟。”
“诸位大人如此激动,一口一个‘公道’,一声一声‘体面’……”
他唇角带着极尽嘲讽的冷笑。
“莫非……与这邪术,也有牵连?”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所有弹劾他的官员,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
白。这是何等恶毒的诛心之言!
谁敢和“邪术”扯上关系?那可是夷三族的死罪!
容珏这一手,不是在辩解,而是在掀桌子!他直接把所有对手,都划到了“邪祟同党”的阵营里!
太子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想不到,容珏竟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他深邃眼目扫过下方众人,终于缓缓开口。
“景王行事,不顾体统,有失皇族威仪,罚俸三月。”
众人一愣。
就这?
太子眼中刚闪过压抑不住的喜色。
然而,皇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然,其雷厉风行,挖出镇国公府此等包藏祸心之毒瘤,于国有功。赏,黄金千两,镇国公府……一并赐予景王,自行处置。”
一罚一赏!
先是轻描淡写地斥责,安抚百官。
再是石破天惊地重赏,表明态度!
皇帝用这一手,既敲打了容珏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又用赏赐狠狠地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将镇国公府的案
子,彻底钉死在了“邪术反噬”的耻辱柱上!无懈可击的帝王心术!
从皇宫出来的马车上,容珏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刀鞘……”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父皇以为,找到了一个能束缚住他这把刀的鞘。却不知,那不是
鞘,而是能让刀锋变得更锐利的磨刀石。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那所谓的“鞘”反过来将持刀人的
手都划破时,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一想到姜知微,他周身的戾气便散去了几分一种急切的归心。景王府。
当早朝上的消息传回来时,姜知微正坐在窗边,用一把小银剪,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枯叶。
她听完侍从的禀报,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罚俸三月,赏金千两。
还把镇国公府的地契都给了容珏。一巴掌,一颗糖。 姜知微唇角噙着冷意。
好一个皇帝。
他不是在敲打容珏。
他是在告诉她,他明白她的存在,也默认了她的所作所为。
容珏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刀。
而皇帝,需要一个能套住这把刀的鞘。
现在,他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刀鞘”。
他用镇国公府和千两黄金,来试探她的反应,也是在试探容珏的底线。
真是……有趣。
她剪下最后一截枯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容珏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身上还带着朝堂的肃杀之气,可一见到姜知微,那股寒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将一张地契和一箱沉甸甸的黄金,直接推到了姜知微的面前。动作随意得似在扔两块不值钱的石头。
“你的仇报完了,这家也该换个主人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拆了,烧了,随你。”
姜知微看着那张地契,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夜看到的那条,从佛堂深处延伸出来,笔直指向皇宫的纯黑因果线。
主犯已经伏法。
可幕后的那只手,还藏在暗处。
“不,我不拆。”
她抬起头迎上容珏。说我要办一场法会一场声势浩大的‘驱邪禳灾’大法会。”
她的声音很轻,“地点,就在镇国公府。”
“我要请全京城的权贵,都去‘观礼’。”
容珏何等聪明霎那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用镇国公府做饵。引蛇出洞。
他眼底闪过狂热的兴奋,犹如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好。”他握住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纵容与期待,“你来搭台,我来唱戏。”
“我倒要看看,是哪条不知死活的蛇,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探出头来。”
法会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又被引爆。
所有人都觉这位未来的景王妃疯了,竟然要在那种发生过“天谴”的不祥之地,举办什么法会。
这不是上赶着去沾染晦气吗?
可请柬是景王府发出的,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就在全城瞩目,法会举办的前一夜。
夜深人静。
一名叫小翠的侍女,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莲子羹,正要送去姜知微的书房。她是新分到院里的,手脚勤快,人也机灵,姜知微对她颇有印象。
她端着托盘,正要穿过花园。
刚走到假山旁的阴影里,小翠的身子忽然一僵,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托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白玉碗碎裂,羹汤四溅。
巡夜的护卫闻声赶来,只见那名侍女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
仵作连夜被召来,查验了半天,却验不出任何死因。
无中毒迹象,无内外伤痕。就似被凭空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姜知微闻讯赶到时,小翠的尸体还停在原地。
她眉头紧蹙,【业果之眼】悄然开启。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她的视野里,小翠的尸体上,没有缠绕任何代表灾祸与死亡的黑线 恰恰相反。
一条本该是代表着机遇和福运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因果线,此时却一根被恶意的绞索死地 勒住了侍
女的脖颈那条金线,明明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却透出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死气。它不再是福运的象
征,而被外力强行扭成了最致命、最恶毒的形状!
有人……能污染福运,用气运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