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1:13:23

遥远的未知之地,一座悬浮于九天云海中的古老殿堂内。

这里没有日月唯有殿堂中央一尊看不清面容散发着亘古不灭的微光。一片由光影构成的沙盘上,大乾

王朝的舆图栩栩如生。一道道凡人无法窥见的精纯气运,正从京城的

方位如百川归海般汇入殿堂,最终被神像缓缓吸收。

忽然,守护在沙盘旁的一名黑袍人发出一声惊咦。

只见那道从京城而来的、最粗壮磅礴的气运“源流”之中,竟不知何时混入了一缕极淡,却又如跗骨

之蛆般顽固的灰色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着属于人间帝王的霸道与猜忌。

“嗡”殿堂深处一块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天命碑”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上面代表着“大乾龙脉”的

图腾,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细纹。

“龙气反噬?”另一名黑袍人缓缓走来,声音如金石摩擦,不带情感“阵眼旁的那枚棋子,

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个凡人女子,竟能引动天命碑?”

“不重要了。”后来的黑袍人语气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既然棋子妄图跳出棋盘,那就

让她看看,棋盘之外,是何等的地狱。去,给她送一封‘战书’,让她明白,棋子的本分,就是在绝

望中,被我们吃掉。”“是。”安和县主府。夜,深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这座华美的囚笼照得一片冷意。

卧房内,姜知微阖眼假寐,心神却沉入一片空明,仔细感受着府邸内那无形的气运流动。

那座紫檀木屏风如一颗贪婪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从京城地脉深处,抽取出微弱的龙脉

气运。而她白日里种下的那根“皇权猜忌”之线,早已随着洪流消失无踪。

这几日,她扮演着那个怯懦无知、耽于享乐的草包县主,府中的眼线们也松懈,只当她是走了泼

天大运的幸运儿。

一切都风平浪静。

可姜知微清楚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雷霆。她动了天机阁的蛋糕,对方不明白毫无反应。

她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突然极致的阴寒毫无征兆地袭来!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冷,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恶意凝

视,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了重重墙壁,穿透了所有守卫与眼线,恶毒地落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这感觉,比当初面对柳氏的恶毒时还要阴寒百倍!

姜知微睁开双眼!“咻”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空轻响是毒蛇吐信。

一支通体黑没有尾羽的箭矢,竟似从虚空中渗透而出,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窗棂没有发出木

料碎裂的声响,径直钉在了她面前的窗框之上!

箭矢的力道不大,却稳得可怕,箭身上,只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由不知名的黑木制成,上面用血红色的纹路,刻着一个诡异的眼睛图腾。那图腾是活的,瞳

孔深处是一个旋转的旋涡,只看一眼,就让人神魂欲坠。

天机阁!姜知微的心脏一缩。

她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扇窗。屋外巡逻的侍卫刚刚走过,对房内的异

变毫无察觉。屋内,角落里负责监视的宫女如木雕泥塑,依旧保持着垂手侍立的姿势。

这支箭,直接无视了世间所有防御来自“术”的警告。

姜知微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微不可见的精神力,小心地触碰向那个诡异的眼睛图腾。

就在指尖与木牌接触的刹那,一缕无法抗拒的、蕴含着天道般冷酷意志的庞大信息流,顺着她的指

尖,悍然冲入了她的脑海!

她的【业果之眼】被这股力量强行撕开、催动,眼前的一切破碎化为无尽的黑暗。

紧接着,一幅无比清晰的未来景象,在她的意识深处砰然展开!

那是一座威严到极致的宫殿,九龙盘绕的御座高悬其上。御座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玄黑龙袍的男人。

是容珏。他成了皇帝。

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周身环绕着君临天下的龙脉气运,眼神睥睨,威严盖世。可他的脸上,却

带着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痛苦。还没等姜知微看清,异变陡生!

“噗!噗!噗!”那不是刀剑入肉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可怕的、血肉与灵魂被一同撕开的声响!

无数道黑如墨的丝线,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最恶毒的荆棘,带着倒刺,疯狂地穿刺着他的心脏、他的肺腑、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黑线,与此时正在抽取京城气运的屏风黑线,同根同源!

容珏那强悍无匹的帝王之躯,在这万千黑气的穿心噬体之下,竟毫无抵抗之力。他眼中的神光迅速黯

淡,磅礴的龙气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被那些黑线贪婪地吸收。

他的身躯,竟成了天机阁收割最终果实的容器!

姜知微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黑线穿透他

身体时,那种生命力被活生生抽走的痛!

她眼睁睁地看着容珏的身躯缓缓倒下,而就在那即将倒塌的御座之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笼罩在迷

雾中的模糊人影。

在容珏倒下的那一刻,人影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

犹如是……在揭开一张面具。

姜知微拼尽全力,燃烧着自己的精神力,想要看清那张脸!

然而,就在面具被揭开的一刹那,所有的景象轰然破碎!

“噗——!”

姜知微向后跌退数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点点猩红溅落在地触目惊心。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精神力

被强行撕开后的本源损伤!

她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股冲入她脑海的力量消失了,窗框上,黑色的箭矢与木牌也如青烟般消散,宛如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唇边的血迹和那深入灵魂的冷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

这不是警告。

这是一封来自终极敌人的,必死的战书!

天机阁在用这幅血淋淋的未来告诉她:收起你的小聪明,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就算你机关算尽,

就算你助他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又能如何?他饮下的每一口龙脉气运,都早已被我们种下了致命的

毒。他的巅峰,就是他的死期。你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在为我们做嫁衣。

你的胜利,就是他的绝路!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彻骨的寒意淹没了姜知微。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却发现自己只是在更大的棋盘上,一颗自以为是的棋子。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亲手将容珏推向那个被预设好的、必死的结局。

“呵……呵呵……”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极轻的,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的笑。

姜知微缓缓直起身,用手背粗暴地擦去唇角的血迹。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和血气浸染的眸子,没有半分恐惧与绝望,反而亮起了一种近乎燃烧的、灼人魂魄的疯狂火焰。

无力?绝望?

在她前世被业火焚身,从地狱爬回来的那一刻起,这些东西就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天机阁,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他来威胁我。

姜知微缓缓勾起唇角笑容冷的至极,却又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后,不死不休的妖异美感。

“一盘早已定结局的棋?”她抬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掌心能看到那些交错纵横的因果线。

“你们定好了‘果’,我就斩断你们的‘因’!”“你们想收割他的命?”

她一字一顿,却带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决绝。

“那我……就先要了你们的天命!”

第83章:终极献祭?抱歉,你号没了!

镇国公府,佛堂。

曾经香火鼎盛、金碧辉煌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一片寂静的冷。窗户被木板钉死,唯一的亮光来自佛前

一盏摇曳的油灯,将柳氏枯槁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鬼。

她抚摸着镜中那张因急怒攻心而迅速苍老的脸,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浑浊的眼珠里倒映出的,是无

尽的怨毒。一切都没了。权势,荣华,美貌,还有她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所有的一切,都被远在景王府的那个小贱人,夺走了!

恨意如毒藤,一寸寸勒紧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姜知微”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绝望之中,她想起了什么扑到那尊玉佛前,用尽全身力气指甲抠得鲜血淋漓,终于撬开了佛像底座的

一块活砖。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本用兽皮包裹的残破古籍。

业果替死术。柳氏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血红的朱砂记载着一种被列为禁忌的最终仪式。

“血亲献祭,业火追魂。”

只要以至亲之血为引,献祭自己一半的阳寿,便可无视任何距离与屏障,直接引动对方命中的业火,

将其焚烧殆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是她唯一能翻盘的赌注!

柳氏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癫狂的光芒。

阳寿?她不在乎!只要能让姜知微死,让她尝到比自己痛苦万倍的滋味,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禁术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仪式凶险,若对方命格过硬,业火反噬,需有新祭品承其灾祸。

新祭品……

柳氏阴冷的视线缓缓投向了隔壁那间同样被锁死的房间。

那里关着她曾经最珍爱的女儿,如今却已沦为京城最大笑柄、一个福运尽失的废人——姜月瑶。

既然已经废了,不如,就发挥最后一点用处吧。

景王府。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姜知微执白,容珏执黑。

窗外惠风和畅,室内熏香袅袅,一片岁月静好的安然。

突然,姜知微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业国之眼自行开启!

她的视野变了。一条极细却纯黑如墨,世间所有恶意的因果线,正从镇国公府的方向跨越层层空间,

径直朝她的心口延伸而来。

那条线上,缠绕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怨念。

是柳氏。姜知微明悟她这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她缓缓落下一子,白子截断黑子大龙棋局盘活。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极淡的冷笑。

“我那位好母亲,要跟我赌上最后一把了。”

容珏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不见那条黑线,却能感受到那股跨越空间而来的恶意的阴冷气息。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

刹那间霸道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那是属于“天生业咒”的、足以让万邪辟易的恐怖威压。

空气中,那条来势汹汹的黑线,竟如受惊的毒蛇般,在半空中一颤畏惧地停滞了一瞬!

“赌?”容珏薄唇微勾,带着残忍的笑意,声音冷得似冰。

“在本王的地盘,她连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姜知微反手握住他,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她仔细观察着那条停滞的黑线,业果之眼将其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这咒术虽恶毒但根基不稳缺少了最关键的核心。

心头血。任何血亲咒术,都需要以施术对象的血脉为引,心头血最佳。

柳氏被软禁不会亲自前来。她会派人不惜一切代价,盗取她的心头血。

一个计划在姜知微脑中成型。她要将计就计。“晚晴。”“小姐。”

“对外就说,我旧疾复发,心血亏空,急需王府秘药温养。”

晚晴虽不解,但立时领命:“是。”

姜知微转头看向容珏,眼中闪过狡黠。

“王爷,借你一名亲卫的心头血一用。”

容珏不问缘由,只吐出一个字。“准。”

很快,一滴殷红滚烫的心头血被取来,装在一个小小的玉瓶里。

姜知微没有立时交出去,而是从自己的药箱里,捻起一株毫不起眼的干枯草药。

“逆魂草。”她将草药的汁液挤出几滴,混入那瓶心头血中,轻轻摇晃均匀。

这草本身无毒无害,甚至闻起来还有清香。

但它却是天下所有咒术的“增幅器”。

任何咒术,只要沾染上它的气息,威力便会十倍放大。

更可怕的是,它会如附骨之疽般,将施咒者的恶意与咒术本身绑定,牢牢锁定施术者的灵魂。

一旦咒术被破,反噬之力,将循着这道灵魂锁定,百倍奉还!

这瓶血,从一开始,就是为柳氏准备的致命诱饵。

她要的,从来不是破解咒术。她要的是,让柳氏亲手点燃焚烧自己的业火!

当夜。王府药房的守备比往日“松懈”了几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此人动作娴熟,目标明确,直奔存放珍稀药材的柜子。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单独放置、无比显眼的

玉瓶。瓶身上,还贴着“姜小姐”的字样。

黑影心里一喜,一把抓过玉瓶,揣入怀中,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迅速遁入夜色之中。

此人,正是镇国公府那位最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不远处的阁楼上,姜知微凭窗而立,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清晰地“看”到,老管家怀中的玉瓶,正散发着幽幽的、带着陷阱气息的微光。

而那条从镇国-公府延伸而来的黑色咒术线,在感应到“心头血”的气息后变得活跃起来,一条闻到血

腥味的鲨鱼,兴奋地扭动着。

容珏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外氅,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片黑暗。

“鱼儿,上钩了。”姜知微唇角勾起残酷的笑意。

她轻声开口,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快意的嘲弄。

“母亲的祭品马上就要换人了。

第84章:致命的诱饵

老管家将那个小小的玉瓶交到柳氏手中时,她枯槁的脸上绽放出一种病态到狂喜。

就似一个输光了身家性命的赌徒,终于摸到了那张能逆天改命的王牌。

她神经质地捧着玉瓶捧着的不是一个瓶子,而是姜知微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好……好!好啊!”

柳氏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尖锐刺耳,在佛堂里撞出一片鬼气森森的回音。

她疯了一样行动起来。

墙壁、地面、天花板……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她用混杂着朱砂与黑狗血的颜料画满了阴森看一眼

就让人头晕目眩的符文。

她将自己梳妆盒里所有珍藏的珠宝首饰——那些象征着她镇国公夫人无上荣光的东西,全部倒进石

臼。“铛!”一锤下去,东珠碎裂。“铛!”再一锤,凤钗弯折。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锤一锤,砸下的不是金玉,而是她所有的过去,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金粉、玉

屑、珍珠末……这些曾经照亮她容颜的璀璨,被她癫狂地混入朱砂,她要用最奢华的代价,为姜知微献

上一场最恶毒的葬礼!

法坛布置完毕,柳氏一脚踹开隔壁的房门。

姜月瑶如一摊烂泥,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

柳氏眼中闪过暴虐的快意,粗暴地将她拖到法坛中央。用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划破了姜月瑶的手

腕!鲜血喷涌。

柳氏抓着姜月瑶的手,以其血为墨,在法坛上疯狂涂抹着最后的咒文。随着血色符文闭合,姜月瑶身

上那最后一缕细如蛛丝的金色气运,被黑气“滋啦”一声彻底吞噬,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最后的价值,榨干了。与此同时,景王府。姜知微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眼前,那条连接着镇国公府的黑色因果线,砰然膨胀!从一条毒蛇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深渊

巨蟒,盘踞在她的视野中,那蛇信般的核心快要触碰到她的心脏!

阴寒刺骨的恶意隔着空间准确地侵入她的心脉。

“仪式开始了。”容珏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霸道无匹的暖流涌入她体

内。姜知微的面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看透因果的眸子,却亮得似两颗寒星。

“她想用我的血咒杀我,”她抬眼看向容珏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却不清她她手里的剧本从一开始就是我写的。”

“‘逆魂草’,是这世上最忠诚的信使。它会带着我为母亲准备的‘厚礼’,准确地找到它的主人。”

这根本不是一场防御战。

这是一场,她早已布好的,请君入瓮的绝杀!

镇国公府,佛堂。“呼——”阴风乍起!

佛堂内所有烛火被压成豆粒大小的绿光,疯狂摇曳无数只鬼眼在眨动。

柳氏站在法坛前,高举着那个装着“心头血”的玉瓶,开始吟唱古老而恶毒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让整座国公府上空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集成一个大的黑色旋涡!

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狂乱窜动,却不敢发出声响!

柳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她的掌控下汇聚!

“优势在我!”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满了复仇的畅快!

“姜知微!给我死!”

她拔开瓶塞,将那瓶混合了“逆魂草”的“心头血”灌入法坛中心的“业火鼎”之中!

“业火焚身,魂飞魄散!”阴风咆哮,天地震荡!

然而,业火鼎中燃起的,根本不是什么射向远方的虚无之火!

而是一团……黑如墨,粘稠如石油,散发着浓烈尸骸腐臭的实体火焰!

那团黑火中有无数张痛苦人脸在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它在鼎内疯狂翻滚、盘旋,如一头被唤醒的

远古凶兽,正焦躁地寻找着它的“债主”!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柳氏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褪尽。不对!完全不对!

极致的恐慌如冰水浇头,攫住了她的心脏。

也就在这刻,她感觉自己与法坛之间,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诡异联系。她自身的生命力、阳

寿、精气神,正通过这种联系,被业火鼎“轰”地一声,疯狂地贪婪地抽取!

柳氏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保养得宜的手,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被烈日暴晒的鲜花般迅速枯萎、收

缩就布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

她满头的青丝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从根部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化为灰白,最后变成一蓬毫无光泽的枯草!

“不……怎么会这样!不!”

柳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想后退,想逃离这个吞噬她生命的法坛。

但她的双脚被烧红的烙铁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业火鼎中那团黑火终于确认了目标,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从鼎中冲天而起!

它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在半空中一个盘旋,调转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全部地,倒灌进

唯一的施术者——柳氏的体内!

“啊——!!!”

柳氏发出的,已经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那不是灼烧的痛。

那是灵魂被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一刀刀凌迟的万倍的痛!

无数黑色的罪业纹路从她皮肤下疯狂地钻出来,似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虫,在她身上蠕动攀爬。她的

身体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膨胀又在下一秒被戳破般迅速干瘪下去!

血肉在融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的容貌,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得比最丑陋的恶鬼还要恐怖!

就在柳氏的理智即将被这无边痛苦彻底摧毁。

一个更让她魂飞魄散的异变,发生了。

那个本应是祭品,昏迷不醒的姜月瑶……

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宛如深渊的空洞。

“咯……咯咯……”

她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转动声,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然后,她抬起了那只被划破、鲜血早已凝在手上。

用那根沾着黑血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面前那具正在被业火吞噬不成-人样的躯体。

沙哑的两块墓碑在摩擦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嘴唇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娘,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