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夜市,赵丁坐在一个路边烧烤摊的座位上吃着烧烤喝着啤酒。
今天跑了一天外卖,也没赚多少钱,中途还收到一个差评,一天几乎白干了。
“妈的,这钱真特么难赚。”
赵丁自言自语骂骂咧咧的,闷了一杯啤酒。
油烟呛鼻,摊子老板在铁板上翻羊肉串,滋滋响,旁边几个大叔嚷着划拳,啤酒瓶叮当撞。
赵丁低头咬了口串,油滴在桌上,脏兮兮的。
这时一个黑衣男子推着轮椅来到赵丁座位对面。
赵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头戴黑色鸭舌帽,遮住了眉眼,但能看到他右眼角下有一颗暗红色的泪痣。
轮椅吱呀停下,男人没说话。
赵丁皱眉,嚼着嘴里的肉,含糊问:
“找谁?”
男人笑了笑,声音低沉:“赵丁?”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蓝色封皮,旧得像从旧书摊捡来的,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
赵丁瞟了眼,封皮上几个字模糊不清,像是古文。
“你谁啊?”
赵丁警惕地皱眉。男人缓缓推高帽檐,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叫王笙。或许,我能帮你结束这种日子。”
“帮我?你能怎么帮?”
赵丁嗤笑一声,打量着对方的轮椅。
王笙不以为意,微微前倾身体:
“你命犯孤煞,一生劳碌,亲缘淡薄。父母早离,半生困于厂房,如今年过不惑,仍孑然一身,寄居地下,终日为温饱奔波。我说得可对?”
赵丁咀嚼的动作僵住了,眼神里透出惊疑:
“你……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调查你?”
王笙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的命运,就写在你脸上。我不仅知道你的过去,还清楚你的未来——若无意外,你虽能活到九十有四,但余生贫病交加,晚景凄凉,无人送终。”
这番话像冰冷的针,刺中了赵丁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脸色变了几变,嘴硬道:“胡说八道!”
“是吗?”
王笙的目光扫过赵丁廉价的衣衫和桌上的空酒瓶: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在一个月内,合法地获得五十万,让你至少能活得像个人样呢?”
五十万。这个数字让赵丁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强装镇定:
“你个坐轮椅的,哪来的钱?”
“是你会得到这笔钱,但不是我给的。”
赵丁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笙盯着赵丁的眼睛问道:
“你信命吗?你看我双腿残疾,我只不过想多做一些好事,帮助像你这样的可怜人。”
王笙特意加中了‘可怜人’三个字。
赵丁眼珠子转了一圈,“说吧,怎么做,犯法的事我可不做啊。”
“很简单,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切都要等价交换,代价是......”
王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本古书,“你未来五十年的阳寿。”
“五十年?”
赵丁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我能不能活到那天都难说!你骗鬼呢?”
“我帮你算过了,你本有九十四年寿数。用其中五十年,换取几年的富贵安稳,对你来说很划算。“
“你可以继续守着那漫长却毫无希望的未来,也可以选择用剩下的时间,换取实实在在的五十万。“
“想想看,有了这笔钱,你还需要住在地下室吗?还需要看人脸色吗?”
赵丁愣了愣,心想:
“确实,自己40多了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正式交往过,要真能得到五十万,至少可以潇洒几年。
看到赵丁有一丝动心。王笙继续道:
“想好了就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即可。”说着,把笔递给了赵丁,指着书中一页空白页。
“你不是说你帮我是在做好事吗,为什么还要收我的阳寿?“赵丁半信半疑道。
王笙嗤笑一声:
“我不收,但命书要收,改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赵丁沉默了,内心剧烈挣扎。五十万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足以彻底改变现状。而阳寿?太过虚无缥缈。
万一……万一五十万是真的呢?
贪婪和侥幸最终压倒了疑虑。
赵丁一把抓过笔,带着一种“老子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破罐破摔的心态,在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似有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芒沁入书页,随即隐没。
王笙收回《无赎之书》满意的笑道:
“以汝所有,换汝所愿,概不赊欠,永无赎回。”
……
第二天
赵丁醒来后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身体畏寒发冷。
可能是感冒了吧,于是打算去厨房烧点热水喝,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内侧莫名出现了淤青。
“奇怪。“
赵丁自言自语道:
“什么时候碰的。算了,今天先不跑外卖了,吃点药休息两天再说。”
赵丁在家躺了三天,可症状一点都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难受,刷牙的时候还发现牙龈出血。
他隐隐觉得不安,于是去医院做检查。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病毒性的感冒,没想到医生安排了那么多项检查。
前前后后检查加等待结果,花了一个多星期时间,最后确诊是白血病。
赵丁天塌了,自己一向身体都挺好的,连感冒都很少,怎么会突然得了癌症。
再说了,自己哪有那么多钱治疗。
恍惚间,赵丁想到了远在家乡的母亲,母亲接到电话后匆匆忙忙赶到络州。
“小丁,你别担心,有病咱就治,一定能治好。”母亲握着赵丁的手说道。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哪儿有钱治病啊?”
“我想起来了,以前咱们小区一个邻居,就是你周阿姨,还记得吗?”
“她当时让我买了一份疾病保险,我本来不想买的,但是耐不住是熟人,抹不开面子,就买了,被保险人和受益人都是你,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周阿姨。”
“好像保额是五十万,有了这笔钱,咱们就不愁没钱治病了。“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
”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不可能,不可能。”赵丁喃喃自语着。
住院第一周,赵丁躺在病房,窗外是络州的灰色天空,乌云压得低低的。
“五十万到账了,”赵丁的母亲松了一口气, “小丁,你就安心治疗,剩下的交给妈妈。”
赵丁盯着天花板,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彻骨的寒意。
“五十万……真的是五十万……”
他盯着天花板,王笙那句“代价是五十年阳寿”如同魔咒在耳边回响。
他本该活到94岁,如今得了这急性白血病,即便治好,身体也垮了,还能有几年?
难道那个坐轮椅的怪物,说的都是真的?
住院期间,赵丁两次进ICU,相当于走了两次鬼门关。
第二次从ICU出来后,王笙推着轮椅来看望赵丁。
看着赵丁带着氧气罩,用尽全身力气问王笙:“为什么?”
王笙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五十万,可还满意?”
赵丁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王笙看着赵丁有气无力得样子继续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笙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这世上一切皆有因果。你虐杀那些生灵时,可曾想过,它们的命,也是命?今日你所受的,不过是迟来的报应。”
说完,王笙转动轮椅,离开了病房。
赵丁徒劳地瞪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内心是无边的悔恨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