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1:18:43

自从教训完刘文凯,王笙心里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推着轮椅回到家里,看到昏黄的阳光洒在茶几上,《無贖之書》静静搁那儿,封皮蓝得发暗。

他费力地挪到沙发上,刘文凯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苍白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报应。”他喃喃自语,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看你这脸色,挺解气的。”

是冥熠,还是那身白色中山装,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冒出来的,这几个月,王笙已经习惯了。

“嗯,解气。那家伙现在估计在床上咬牙呢。”

他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了?”

冥熠笑了笑,肩膀耸了耸:

“你说呢?你是书的命侍,而我是书灵,你的动静,全在它眼里。“

王笙嗯了一声,没接话。

几个月前,在公园初开“无极之眼”时,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变了模样。

并非变得更清晰,而是像隔着一层污浊的毛玻璃,每个人的身上都浮现出由幽光字符构成的“标签”。

路人的命轨不再是秘密,如同被强行翻开的手机相册,杂乱的信息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段时间,他的头颅如同一个即将被撑裂的容器,持续的剧痛让他夜不能寐。

即便勉强入睡,梦境也化作了无尽的命运流水账——

某人婚姻破裂的惨淡,某人中年失业的绝望,某人被病魔标记的终局……

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这两个月,你适应得很快。”

冥熠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王笙望向窗外,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嗯,总算……能喘口气了。刚开始那会儿,一闭上眼,那些名字和命轨就像蚂蚁一样在脑子里乱爬。”

冥熠背对着他,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虚幻。

“凡人驾驭天眼,两个月就能稳住心神,你的资质,比我想象的更好。”

王笙没有接话。过去的六十多天,他无时无刻不在与这种窥视命运的能力对抗。

学着在信息的洪流中保持自我意识的清醒。

他始终绷紧一根弦:这力量是毒药,而非恩赐,绝不可滥用。

“看来,是时候了。”

冥熠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既已初步掌控无极之眼,就该履行命侍的职责了——

为《无赎之书》收集一万年凡人寿元。”

“一万年寿元?”王笙心头一震,“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笙不解问道。

“因为命书是不完整的,千年前,其中一页丢失,为了维系命书运转,需以寿元为薪柴。“

“那我要收集哪些人的寿元?“王笙问道

“世间一切凡人寿元皆可。“冥熠的语气平淡无波。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命侍受天道制约,若强夺寿元,必遭反噬。“

王笙忍不住反问,“难道会有人主动奉献自己的寿命给我吗?”

“当然有,你当初,不也愿意用灵魂来交换这双眼睛吗?“

王笙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与永生、力量、这些内心深处的欲望,区区几十载寿元,在凡人的贪念与执念面前,代价并不算高昂。

他回想起自己决绝的那一刻,冥熠说得没错,在极致的渴望面前,灵魂尚可抵押,何况寿命。

冥熠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你有十年时间,若期限一到,未能集齐万年之数,你的灵魂将会被命书吞噬。“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逆转命运的快意尚未消散,冰冷的锁链已悄然缠上脖颈。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一个普通人的认知。

窗外,夜色全黑了,小区灯火点点,像星星掉地上。

记忆翻涌到那个让他绝望的雨夜。

那时他攥着刀片抵在腕间,鲜血手腕晕开,他望着漆黑的夜空,一遍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我?”

如今手腕的伤疤早已愈合,可那狰狞的伤口仿佛在时刻提醒自己过去的不堪。

他曾无数次诅咒这该死的命运,希望有一天自己有能力反抗。

如今机会真的来了,自己反而并没有想象中开心。难道自己只是叶公好龙?

罢了,既然躲不过被命书选中的宿命,那便坦然接受吧。

他闭上眼,不再去思考公不公平,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条路是深渊,但他已无路可退。

王笙用无极之眼,搜索到了虐死黑点儿的那个人。

世界像蒙上一层纱,无极之眼在他脑海里翻开,像打开个旧相册。

画面模糊了一瞬,慢慢聚焦:

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脸颊凹陷,眼神浑浊,嘴里叼着根廉价的香烟。

他的名字跳了出来——赵丁,41岁。

他的命轨像条破路,坑坑洼洼:

父母早逝,初中辍学,工厂打工二十年,去年被裁,只得在络州跑外卖为生。

虽然他一生贫苦,但寿命却出奇的长,竟然活到了94岁。

王笙睁开眼,眼角的泪痣又变成了殷红色。

夜晚,出租屋里,台灯昏黄,窗外夜色深得像墨。

《无赎之书》搁在茶几上,封皮蓝得发暗,静静等着,像知道他在想啥。

当年小王笙没有能力救黑点儿,更没有能力找到害死黑点儿的人。

现在,线索有了。

赵丁那晚从厂里下班,路过小区,看见黑点儿趴在小区花台上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他认得这只猫,有个臭小子经常喂这只猫,还给它搭了个窝。

赵丁心里越想越气:

“妈的,老子一天累死累活勉强混个温饱,你们这群畜生什么都不做就有吃有喝的。”

说着一边抄起根木棍,一边逗黑点儿过来。

黑点儿本就是亲人的小猫,以为赵丁要给自己吃的,便毫无防备的过去了。

赵丁看到黑点儿过来,木棍照着猫头砸下去。

黑点儿想跑,可已经无法跑掉,又被赵丁打了几棍子,终于倒地不起。

赵丁一脚把黑点儿踢到花台边,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还嘀咕:

“流浪猫,活该。”

更恶心的是,他不只恨猫,还虐猫,有时候把亲人的小猫带回家进行虐待。

连喂猫的人他都讨厌——

小区里几个老太太常喂流浪猫,赵丁路过猫碗就踢翻,骂她们“老不死的,多管闲事,养一堆脏东西”。

黑点儿躺在地上缓了会儿,踉跄的跑回了王笙给它搭的小窝。

等王笙来看它的时候,几乎快要断气了。

如果说报复刘文凯那次,爽了一瞬,那么这次不一样——

黑点儿的事,像根刺,扎在他心口十几年。

赵丁这种人太多了,自己活得不如意,拿猫撒气,曾经虐杀过100多只流浪猫,只为发泄自己得不满。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活到94岁?

王笙瞥了眼书,墨迹没动,他知道,只要想,他能让赵丁有一百零八种死法。

但,他不想这么便宜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