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笙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空旷的废弃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霉尘气味。
此时,他正坐在一把废旧的铁椅上,四肢被粗麻牢牢困在扶手和椅子腿上;
每一次挣扎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仓库内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灯悬在头顶,
王笙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看到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身边站了好几个黑衣保镖。
她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钢笔在灯下泛着冷光,像一件精密的凶器。
女人看到王笙醒来问道:“你就是王笙?”
王笙咬着牙没说话,心里却在焦急地呼唤冥熠。
但耳钉此刻却毫无回应。
他忽然想在挣扎时有人打了他一巴掌,扇到了耳朵,难道在那个时候,灵犀双珥被扇掉了?
心脏瞬间沉了下去,没有灵犀双珥的感应,冥熠根本无法离开命书救自己。
“王先生,”秦羽再次开口,但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支钢笔上。
“我们本不该以这种方式见面。坦白说,我很欣赏有本事的人;”
“我只是个生意人,最不想做的就是结仇。”
说着,把目光移向王笙:
“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我不但立刻送你离开,还会给你一笔……你无法拒绝的报酬。”
王笙冷笑:“用绑架来谈生意?可真特别。“
“对于您这样能窥探天机、改动命数的‘高人’,寻常的请柬,恐怕请不动吧?”
秦羽不以为忤,反而优雅地笑了笑。
她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王笙的距离;
“告诉我,冉一琴究竟给了你什么?金钱?感情?还是……别的什么?”
“她给的,我出双倍。只要 你帮我把沈牧为从牢里捞出来。”
王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但嘴角还挂着那抹公式化的微笑:
“王先生,不必自谦。我查过你,车祸之前,平平无奇。车祸之后不久,竟然从刘天华那里得了一笔巨款,买了一间古董铺。“
王笙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就是这一闪而过的震动,秦羽知道自己击中了目标。
她乘胜追击,语气却依旧从容:
“我是个尊重专业的人。我明白,任何‘交易’都有其规则和代价。如果你与我合作,我们可以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王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绝不能承认自己有改人命轨的能力。否则定会成为被他人利用的工具。
“我只是个江湖骗子,刘天华的儿子把我撞残废,我就是编了一些胡话骗了他老爸一些钱;”
“仅此而已。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
秦羽轻轻点着太阳穴,“刘天华那个老狐狸,你若没有真本事,他怎么会轻易给你那么多钱?”
王笙不想再继续纠缠:“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确实没有能力帮您。”
秦羽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突然,她轻轻笑了一声,
“王先生,你很聪明,也很谨慎。”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消失:
“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
她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黑衣手下立刻上前,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王笙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王笙耳中炸开,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随即涌上火辣辣的剧痛,嘴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喘着气低笑起来:
“我一个坐轮椅的残废,哪有本事去帮你捞人。”
秦羽走到王笙面前,用力地将王笙的头发往后扯,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的耐心有限。识相点,少吃点苦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王笙被迫与她对视。
“我……确实不知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秦羽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太便宜你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她拿起那支钢笔,朝王笙的肩头扎了下去。
“呃……”剧痛袭来。
秦羽冲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形状狰狞的电击装置走了过来。
那冰冷的金属探头,如同毒蛇的信子,紧紧贴上王笙的手臂,王笙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想躲,但双手被麻绳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呃……啊——!”
一股蛮横力量顺着手臂游走全身最后闯入他的大脑。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漫长的噩梦。
持续的饥饿与干渴侵蚀着他的意志;
每当他快坚持不住要昏迷时,一桶冰水就会从头浇下。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不断徘徊。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撑不过下一个瞬间。
直到第三天清晨,他在昏昏沉沉中,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透昏暗,一步步向他走来。
冥熠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中山装,逆光而来,婉若神明。
“冥熠…… 是你吗?”
王笙的声音微弱如丝,他以为这是濒死前的幻觉。
“是我,我来带你回家。”冥熠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他伸出手,指尖微光一闪,束缚着王笙的绳索自然脱落。
“你怎么找到……”
王笙还想追问,却被冥熠轻声打断,“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这里。”
身体骤然一轻,王笙被稳稳抱起,靠在那个带着冷冽幽香的怀抱里。
连日来的折磨早已将他的精神推到悬崖边缘。
此刻骤然放松,沉重的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冥熠耳边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冥熠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脚步更快了几分;
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回到“鉴宝转运斋”,冥熠将王笙轻放在床上。
他指尖泛起一层微光,轻轻拂过王笙的额头、心口。
灵力如丝如缕,细致地探查着他体内的状况,片刻后,他收回手。
还好,并无内伤,只是轻微的外伤,加饥饿、脱水和极度的精神疲劳将身体透支到了极限。
冥熠起身,去冲了一杯温热的糖水,小心地扶起王笙,一点点喂他喝下。
看着他即使在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冥熠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