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起初并无异样。
但只在眨眼之间,一股磅礴的热力,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在她的小腹处炸开!
“轰!”
姜青青的脑子里响起一声闷响。
那股热流根本不受控制,像千万条细小的火蛇,疯狂地冲向她的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坦。
前世常年劳作留下的腰酸背痛,这两天与张家斗智斗勇熬出来的疲惫,还有昨夜在草料棚里受的寒气,在这一瞬间,被那股霸道的热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看不见的、堵塞的、沉珂多年的淤积,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融化、冲散。
一股股带着腥气的热汗,从她全身的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很快就浸湿了贴身的内衫。
整个人,就像一个被彻底清洗过的瓶子,变得无比通透和轻盈。
姜青青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干活,布满了薄茧,指节也有些粗大。
可现在,在山林斑驳的光影下,她分明看到,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变得不再那么明显,原本有些暗黄的肤色,也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粉色。
她攥了攥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从手臂的肌肉里涌了上来。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让人着迷了!
这就是灵泉的力量!
这就是她这一世安身立命、逆天改命的最大依仗!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她,让她几乎想要放声大笑。但仅存的理智让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不行,不能被人发现!这个秘密,是她一个人的,是她从地狱爬回来的路上,唯一的光!
她连忙将玉瓶塞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最贴身的口袋里,又警惕地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只有风声和鸟叫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走到旁边的一处山泉形成的小水洼旁,蹲下身子。
水面倒映出一张年轻的脸,那张脸属于她,却又有些陌生。前几天的奔波和惊怒,让这张脸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和菜色。可现在,水面倒影里的那个人,虽然头发还有些凌乱,但脸上的蜡黄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来的红润光泽。那双眼睛,更是清亮得吓人,再也没有了前世的麻木和愁苦,只有一片沉静和勃发的生机。
姜青青用手掬起一捧清凉的山泉水,洗了把脸。当冰凉的水接触到皮肤时,她甚至能感觉到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吸收着水分。皮肤的触感,也变得细腻滑嫩了许多。
这种变化,太惊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青青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天不亮,她就第一个起床。在爹娘和哥嫂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她就借口去后山砍猪草,一个人悄悄溜进那片熟悉的隐蔽山坳。
每一次,她都只喝一小口灵泉水。
那股神奇的热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她的身体,每一次都带来新的惊喜。
她发现自己的饭量变大了。以前吃一小碗就饱,现在一顿能吃两大碗玉米糊糊,还觉得意犹未尽。嫂子李春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背地里没少跟她哥姜伟嘀咕,说她是不是受了刺激,变成了饿死鬼投胎。
她的精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充沛。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就自然醒,一天到晚帮着家里干活,挑水、劈柴、下地,什么都抢着干,却一点都不觉得累。爹姜富贵还纳闷,说这闺女离了婚,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比家里的大小子还有劲。
娘赵秀兰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好的气色,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不少,只当是女儿回家后心情舒畅,把身体养回来了。
只有姜青青自己知道,这一切变化的根源是什么。
这天夜里,姜青青躺在炕上,辗转反侧。不是睡不着,而是小腹处传来的一阵阵暖意让她无法平静。
前世,她就是因为常年在冰冷的水里洗衣、受了风寒,落下了严重的妇科病根。每个月那几天,小腹都像有刀子在绞一样疼,疼得她死去活来。王桂芬就骂她是个娇气的赔钱货,连这点疼都受不住。她也因此,一直以为自己“不能生”,是身体的底子太差。
可现在,那股熟悉的、让她恐惧了十年的坠痛感,非但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温和的暖流。那暖流,正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她受损的身体,驱散着盘踞多年的寒气和病灶。
那些曾经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痛苦,正在被这神奇的泉水,一点点地抚平、治愈!
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到最原始、最健康的巅峰状态!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涌上心头。
她,再也不是那个病恹恹的、连自己身体都做不了主的姜青青了!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大嫂李春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青青,睡了吗?娘让我给你送碗红糖水来,说你这几天身子不方便,喝点热乎的。”
姜青青坐起身,心里一片清明。
她知道,娘还是在担心她,还记着她以前那些毛病。
“嫂子,我没事,不用了。”她开口,声音平稳。
门外的李春华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撇撇嘴走了。
姜青青却没有再躺下。她翻身下炕,走到屋里那面唯一的、用来看衣冠是否整齐的破旧铜镜前。
铜镜已经磨损得厉害,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可即便如此,姜青青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
那不再是前世那个被生活和病痛磋磨得面黄肌瘦、眼神黯淡的怨妇。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秀,一双眼睛亮若晨星。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灵泉的又一次洗礼,她的脸颊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也红润饱满,整个人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鲜活灵动的劲儿。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温暖而又有力。
绝嗣?石女?不下蛋的鸡?
姜青青看着镜中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她对着镜子,也对着那个屈辱的过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告。
“张建国,王桂芬……你们给我等着。”
“你们不是说我生不了吗?”
“那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姜青青,到底是怎么打破你们嘴里这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