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青雾市的老街上穿梭,午后的阳光被两旁的老槐树剪得支离破碎,投在车窗上晃出斑驳的光影。苏砚辞攥着那把民国铜锁,指腹反复摩挲着锁身的缠枝莲纹样,刚才那通陌生电话的机械音还在耳边打转——“记忆褶皱”四个字像颗没爆的鞭炮,悬在心里硌得慌。
“陈叔,您刚才说‘镜社’是民国时期的组织?”苏砚辞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陈舟,老人正用手帕擦着眼镜片,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沉郁,“我姐当年接触镜社,是为了修什么东西吗?”
陈舟把眼镜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十年前你姐刚毕业,进了市博物馆的修复部,当时馆里收了一批民国旧物,其中就有个镜社的账本。她跟我提过,说账本里记着‘用镜子储存记忆’的法子,觉得是天方夜谭,可没过多久就开始查镜社的事,再后来……就失踪了。”
驾驶座的陆折光突然开口:“那批旧物里,是不是有面银质镜匣?和周海生拍走的那面款式一样。”陈舟愣了一下,点头道:“对,就是那面!当时你姐还特意跟我讲,镜匣里的镜子刻着饕餮纹,说是镜社的‘镇社之宝’,能‘照出记忆的褶皱’——现在想来,她失踪前说的话,根本不是胡话。”
苏砚辞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翻出老照片——那是姐姐苏清鸢失踪前一周拍的,照片里姐姐站在博物馆的修复台前,手里捧着个锦盒,盒口露出半面刻着饕餮纹的镜子。“就是这个!”她把手机递给陆折光,“我姐那时候说,这镜子比她修过的任何旧物都‘有脾气’,碰一下就浑身发冷。”
陆折光看着照片,左手腕的银哨子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刺痛,而是像温水浸泡般的暖意。他突然想起童年的一个模糊片段:六岁那年,他跟着陈舟去博物馆,在修复室门口看到个穿白大褂的姐姐,手里拿着面镜子,笑着递给他一颗桂花糖,说“这镜子能记住甜甜的东西”。那时候他以为是梦,现在才敢确定,那姐姐就是苏清鸢。
“快到了。”陆折光踩了脚刹车,警车停在一条更窄的老街上。顾氏古董行就在街中间,门面是深棕色的木质结构,门楣上挂着块烫金招牌,字迹遒劲,右下角刻着个极小的“镜”字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是用黑色琉璃做的,正午的阳光照上去,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这招牌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镜’字符号是镜社成员的标记。”陈舟下车后绕着招牌看了一圈,“当年镜社的人,不管开铺子还是做买卖,都会在显眼处刻这个符号,算是‘自己人’的暗号。”
苏砚辞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霉味的气息,和她店里的松节油味截然不同。推开门的瞬间,门口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比她店里的风铃更沉闷,像是蒙着层布。店里光线昏暗,即使是正午也开着壁灯,暖黄色的光线下,货架上的古董蒙着层薄灰,显得格外阴森。
“三位里面请。”一个穿中式对襟衫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脸上带着温润的笑。他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副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玉扳指,扳指上同样刻着缠枝莲纹样——和苏砚辞手里的铜锁纹路一模一样。
“顾寻?”陆折光亮出警官证,眼神扫过店内的货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面一人高的铜镜,镜身刻着繁复的云纹,镜面擦得锃亮,却没映出三人的身影,反而像蒙着层薄雾。
“陆队长客气了,我就是顾寻。”顾寻把茶壶放在八仙桌上,给三人倒了茶,“听说城西的周老板出事了?真是可惜,半个月前他还在我这儿拍走了个镜匣,说是要送给老母亲当寿礼。”他说话时语气自然,眼神却不经意地瞟了眼苏砚辞手里的铜锁,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苏砚辞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故意把铜锁放在桌上:“顾老板对镜社的东西很有研究吧?这把民国铜锁,锁身上刻着镜社的符号,不知道顾老板能不能给看看?”
顾寻的目光落在铜锁上,喉结动了动,伸手想碰,却在快碰到时收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苏女士是‘砚心旧物修复铺’的老板吧?久仰大名。这铜锁确实是镜社的物件,当年镜社成员每人都有一把,用来开启存放秘典的木箱,只是后来社团解散,这些铜锁大多遗失了。”
“那你认识苏清鸢吗?”陈舟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压迫感,“十年前她来你这儿买过镜社的旧物,之后就失踪了。”
顾寻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苏清鸢……有点印象,她是博物馆的修复师,当年确实来问过镜社的账本。不过我没卖过东西给她,毕竟镜社的旧物大多是违禁品,我可不敢碰。”他的话刚说完,货架上的一面小铜镜突然“当啷”响了一声,掉在地上,镜面朝上,映出的却不是地面,而是一片漆黑的走廊——和苏砚辞在铜锁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镜子怎么回事?”苏砚辞猛地站起来,右手的红斑开始发烫。陆折光快步走过去,捡起铜镜,镜面瞬间恢复正常,映出他的脸。“顾老板,你店里的镜子都这么‘有个性’?”陆折光的语气带着怀疑,左手的银哨子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更厉害,像是要烧起来。
顾寻的脸色有点发白,连忙解释:“这镜子是民国时期的‘照妖镜’,有点年头了,偶尔会因为受潮发出声响,没什么奇怪的。”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刚才镜子掉下来时砸破了个茶杯,“不好意思,让三位见笑了,我这就收拾。”
“别碰!”苏砚辞突然大喊道。顾寻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看着她。“这瓷片有问题!”苏砚辞走过去,指着碎瓷片上的花纹,“这不是普通的缠枝莲纹,是镜社的‘血纹’,只有存放过记忆的物件才会有这种纹路!”她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片,红斑瞬间发烫,眼前闪过一段记忆:
十年前的顾氏古董行,比现在更昏暗。苏清鸢站在八仙桌前,手里拿着那本镜社账本,对顾寻说:“这上面记着‘记忆具象化’的实验,你们还在继续做对不对?周海生手里的镜匣,就是你们的实验品!”顾寻的脸色阴沉,从抽屉里拿出个锦盒:“清鸢,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这面镜匣你拿着,离开青雾市,永远别回来。”苏清鸢打开锦盒,里面的银质镜匣泛着冷光,她刚碰到,镜子里就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顾寻突然大喊:“快松手!”
“我姐当年拿到了镜匣!”苏砚辞猛地回过神,激动地抓住顾寻的手腕,“你让她离开青雾市,可她没走,对不对?她是被镜子里的东西抓走了!”顾寻的脸色彻底变了,用力甩开她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清鸢的失踪和我无关!”
陆折光一把拉住苏砚辞,对顾寻说:“顾老板,周海生拍走的镜匣是你卖的,李建国——也就是刚遇害的收藏家,三天前也从你这儿买过一面铜镜。现在两名死者都和你卖的镜子有关,你最好老实交代,镜社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陈舟走到那面一人高的铜镜前,用手指敲了敲镜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镜子是空的,后面有夹层。”他转头看向顾寻,“当年苏清鸢失踪后,我们搜查过你的铺子,没找到这面镜子,看来是你后来藏起来的。打开夹层,否则我们只能申请搜查令了。”
顾寻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放弃了抵抗。他走到铜镜前,双手按住镜面两侧的云纹,轻轻一推,镜面果然滑开,露出后面的夹层。夹层里放着个木质盒子,盒子上刻着“镜社秘典”四个大字,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是镜社最后一任社长。”顾寻打开盒子,声音带着疲惫,“镜社确实在做‘记忆具象化’的实验,简单说就是把人的记忆储存在镜子里,再通过特定的符号激活,让记忆变成‘实体’——比如你看到的苍白的手,就是别人的恐惧记忆具象化的产物。”
苏砚辞拿起那本日记,封面上写着“顾明远日记”,是顾寻父亲的名字。她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带着急切:“1998年7月15日,实验成功了!我把妻子的记忆储存在了铜镜里,她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了!可她变得很凶,会攻击靠近镜子的人……”
“你们把人的记忆当成实验品?”苏砚辞的声音发抖,“我姐就是因为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才被你们用镜子抓走的!”
“不是我们抓的她!”顾寻突然激动起来,“是‘记忆褶皱’!当记忆储存到一定程度,镜子就会产生褶皱,褶皱里会形成独立的空间,靠近的人会被吸进去!苏清鸢当年碰了镜匣,正好赶上褶皱出现,被吸进去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找打开褶皱的方法,可根本找不到!”
陆折光皱起眉:“记忆褶皱是什么?”“就是镜子里的记忆空间。”顾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镜社的人发现,当不同人的记忆储存在同一面镜子里,就会像布料一样起褶皱,形成新的空间。被吸进去的人,会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永远出不来。”他指着图纸上的“镜”字符号,“这个符号是激活褶皱的钥匙,铜锁、铜片上的符号,都是为了激活褶皱。”
陈舟突然开口:“十年前苏清鸢失踪后,我们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半块玉佩,上面也有这个符号。”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这玉佩是不是镜社的‘记忆锚点’?”
顾寻看到玉佩,脸色大变:“这是‘定忆佩’!能稳定镜子里的褶皱,防止记忆具象化攻击人!当年我父亲把这玉佩分成两半,一半给了苏清鸢的母亲——她也是镜社成员,一半留在了社里。苏清鸢手里的半块,能暂时压制褶皱,可她碰镜匣的时候,玉佩没带在身上,对不对?”
苏砚辞突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玉佩吊坠,正是半块玉佩,和陈舟手里的正好吻合:“这是我姐失踪前留给我的,说戴着能保平安。”她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突然发出淡淡的绿光,照亮了整个店铺。
“不好!”顾寻大喊道,“玉佩激活了!铜镜要产生褶皱了!”话音刚落,那面一人高的铜镜就泛起白雾,雾里慢慢浮现出苏清鸢的身影,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镜匣,对着苏砚辞大喊:“小辞,别碰镜子!快把玉佩藏起来!”
“姐!”苏砚辞激动地想冲过去,被陆折光死死拉住。“不能靠近!”陆折光的银哨子剧烈发烫,几乎要嵌进皮肤里,“镜子里的不是你姐,是她的记忆具象化!靠近会被吸进去!”
镜子里的苏清鸢突然变得扭曲,身体慢慢变成黑色的影子,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朝着苏砚辞抓来。顾寻连忙拿起铜锁,插进铜镜侧面的锁孔里:“快转动铜锁!这是关闭褶皱的钥匙!”苏砚辞连忙转动铜锁,铜镜里的白雾慢慢散去,苏清鸢的身影也消失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顾寻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太危险了,再晚一秒,苏砚辞就会被吸进褶皱里。”他看着拼在一起的玉佩,“这玉佩是唯一能稳定褶皱的东西,当年苏清鸢就是因为没戴玉佩,才被吸进去的。”
苏砚辞握着玉佩,眼泪掉了下来:“我姐还活着吗?她被困在褶皱里了对不对?”“不知道。”顾寻摇了摇头,“镜社的记载里,没人能从褶皱里出来。但苏清鸢手里有半块玉佩,可能能暂时保住性命。”他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递给陆折光,“这里面是镜社的所有资料,包括实验记录和褶皱的研究。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希望能帮你们找到苏清鸢。”
陆折光接过U盘,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是林夏打来的:“陆队,不好了!老洋房的铜镜不见了!技术队的人刚到,就发现镜子被人偷走了,现场只留下一个‘镜’字符号!”
“什么?”陆折光的脸色沉了下来,“是谁偷走的?有监控吗?”“监控被人破坏了,现场没有脚印,和周海生、李建国的案发现场一样,干净得离谱。”林夏的声音带着焦急,“还有,我在李建国的收藏室里发现了一个符号,和顾氏古董行招牌上的‘镜’字符号不一样,是个‘渡’字!”
“是‘记忆摆渡人’!”顾寻突然站起来,脸色苍白,“镜社解散后,分成了两派,一派想销毁所有实验资料,停止研究,另一派想继续研究,甚至想利用褶皱控制人的记忆,他们自称‘记忆摆渡人’!偷走铜镜的,肯定是他们!”他指着U盘,“资料里有摆渡人的标记,就是‘渡’字符号!”
苏砚辞突然想起刚才接到的陌生电话,对方说“别碰镜子,除非你想和你姐姐一样,永远困在记忆褶皱里”,还提到了“记忆摆渡人”。“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就是摆渡人!”苏砚辞拿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是个匿名号码,查不到来源。”
陆折光立刻给局里打了电话,让技术队追查匿名号码,同时安排人手保护顾寻:“摆渡人偷走了铜镜,肯定还会继续作案。顾老板,你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吗?”顾寻摇了摇头:“摆渡人的据点很隐蔽,只有社长知道。我父亲去世前,把据点的地图藏在了镜社秘典的夹层里,你们可以找找。”
苏砚辞拿起那本《镜社秘典》,仔细翻看,果然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个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画着青雾市的老城区地图,标记着一个红点——就在旧物街的尽头,离她的修复铺只有几百米远。“是‘旧物街仓库’!”苏砚辞的心跳得飞快,“我平时存放旧物的仓库,就在那里!”
“不好!”陆折光突然反应过来,“摆渡人偷走铜镜,又给你打电话,可能是想引你去仓库!”他立刻拿起外套,“陈叔,你留在这儿保护顾寻,我和苏砚辞去仓库!林夏,带技术队去仓库汇合!”
苏砚辞抓起桌上的铜锁和玉佩,跟着陆折光往外跑。顾寻突然喊住她:“苏女士,小心摆渡人的‘记忆干扰’!他们能通过旧物干扰人的记忆,让你分不清现实和记忆!如果感觉不对劲,就用玉佩贴在额头上,能暂时清醒!”
警车在老街上飞驰,苏砚辞紧紧攥着玉佩,手心全是汗。“陆队长,你相信顾寻的话吗?”她突然问。陆折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半信半疑。他隐瞒了十年,肯定还有没说的秘密,但摆渡人和记忆褶皱的事,应该是真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银哨子,“这哨子刚才碰到铜镜时,发烫得厉害,和碰到铜锁、铜片时的反应不一样,像是在警告我。”
“这哨子是不是和我姐有关?”苏砚辞想起陆折光童年的片段,“你小时候见过我姐,对不对?她还送过你桂花糖。”陆折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刚才看到你姐的记忆具象化,我才想起这段往事。我师父说,这哨子是我父母留下的,可我总觉得,和你姐手里的玉佩有关联——刚才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时,我的哨子也发烫了。”
警车很快到达旧物街仓库,仓库是个老式的砖房,门口的锁被撬开了,地上有一串淡淡的脚印,通向仓库深处。“林夏还没到,我们先进去看看,小心点。”陆折光拔出配枪,递给苏砚辞一个手电筒,“跟在我后面,别乱碰里面的旧物。”
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堆放着各种旧物:破旧的家具、蒙尘的瓷器、生锈的铁器。最里面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正是从老洋房偷走的那面,镜面泛着白雾,雾里慢慢浮现出苏清鸢的身影,她对着苏砚辞大喊:“小辞,快走!这里有陷阱!”
“姐!”苏砚辞激动地想冲过去,被陆折光拉住。“别冲动!这是记忆干扰!”陆折光的银哨子剧烈发烫,“你看她的手!”苏砚辞仔细一看,苏清鸢的手慢慢变成了黑色的影子,和刚才在古董行看到的一样。“这不是我姐!”苏砚辞连忙把玉佩贴在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眼前的景象变了——镜子里的不是苏清鸢,而是一个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和冥渊的面具一模一样。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苏砚辞大喊道。黑袍人笑了起来,声音带着机械的失真:“苏砚辞,你终于来了。想救你姐姐,就把玉佩和铜锁给我,我可以带你去记忆褶皱里找她。”他伸出手,镜子里的白雾越来越浓,“不然,你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你就是‘记忆摆渡人’的首领?”陆折光举枪对准黑袍人,“周海生和李建国,都是你杀的?”黑袍人不屑地笑了:“他们只是实验品,用来测试记忆具象化的效果。陆折光,你的银哨子是‘阳锚’,苏砚辞的玉佩是‘阴锚’,两者结合,能打开所有记忆褶皱。只要你们把锚点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掌控所有记忆,甚至能复活死去的人。”
“谁要复活死人,我只要我姐活着!”苏砚辞握紧铜锁,“你先让我见我姐,否则我不会给你锚点!”黑袍人点了点头,镜子里的白雾分开,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苏清鸢,她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脸色苍白,却还在对着苏砚辞大喊:“小辞,别信他!他想利用锚点控制所有人的记忆!”
“姐!”苏砚辞刚要冲过去,仓库门口突然传来警笛声,林夏带着技术队冲了进来:“陆队,我们来了!”黑袍人脸色一变,对着镜子里大喊:“启动褶皱!”镜子里的白雾突然爆炸,苏砚辞和陆折光被冲击波震倒在地。等烟雾散去,镜子里的黑袍人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渡”字符号,刻在镜子上。
苏砚辞爬起来,冲到镜子前,镜子已经恢复正常,映出她的脸。“我姐还在里面!”她急得眼泪直流,用手拍打着镜子。陆折光走过来,扶住她:“别担心,我们有镜社的资料,有玉佩和铜锁,一定能打开褶皱,救你姐姐出来。”他看着镜子上的“渡”字符号,眼神坚定,“而且,我们知道了摆渡人的据点,下次不会再让他跑掉。”
林夏走到镜子前,用仪器检测着:“镜子里残留着强烈的记忆波动,和周海生、李建国身上的波动一样。技术队已经定位了黑袍人的信号来源,就在仓库的地下室里。”她指了指仓库角落的一个入口,“入口被伪装成了货架,我们刚才发现的。”
陆折光让技术队打开入口,下面是一段陡峭的楼梯,通向黑暗的地下室。“林夏,你带几个人守住上面,我和苏砚辞下去。”陆折光握紧配枪,“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碰里面的旧物,用玉佩保持清醒。”苏砚辞点了点头,把玉佩握在手里,跟着陆折光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镜子,大小不一,每个镜子里都泛着白雾,里面有模糊的身影在晃动。“这些镜子里,都困着人?”苏砚辞的声音发颤。陆折光的银哨子一直发烫,指引着方向:“前面有光,黑袍人应该在那里。”
地下室的最深处,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中间放着一面黑色的镜子,比其他镜子都大。黑袍人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里面放着周海生的镜匣。“你们来得正好。”黑袍人转过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然是顾寻的父亲顾明远!
“你没死?”苏砚辞愣住了。顾明远笑了起来:“我只是假死,躲在地下室里继续研究。顾寻那小子太胆小,不敢继续实验,只能我亲自出面。”他指着黑色的镜子,“这是‘总镜’,能连接所有记忆褶皱。只要把阳锚和阴锚放进镜匣,就能激活总镜,掌控所有记忆。”他突然冲向苏砚辞,想抢她手里的玉佩,“把锚点给我!”
“小心!”陆折光开枪打向顾明远的腿,顾明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苏砚辞趁机把铜锁插进镜匣的锁孔里,转动了一下,黑色的镜子突然泛起绿光,里面的白雾慢慢散去,露出苏清鸢的身影,她被绑在柱子上,看到苏砚辞大喊:“小辞,快把铜锁拔出来!激活总镜会让所有褶皱爆炸,所有人都会被吸进去!”
顾明远挣扎着站起来,想扑过去阻止苏砚辞,被陆折光一脚踹倒:“别动!”苏砚辞连忙拔下铜锁,黑色的镜子恢复正常,里面的苏清鸢身影也消失了。“姐!”苏砚辞急得想哭,顾明远却大笑起来:“没用的!总镜已经被激活了!三个小时后,青雾市所有的镜子都会产生褶皱,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记忆里!”
陆折光拿出手铐,把顾明远铐起来:“你别得意,我们有镜社的资料,一定能阻止总镜激活。”他对着对讲机大喊:“林夏,带技术队下来,检查总镜的结构!”林夏很快带着人下来,看到顾明远愣住了:“顾老板?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是假死。”陆折光指着总镜,“这面镜子三个小时后会激活,让所有镜子产生褶皱。我们需要立刻找到关闭总镜的方法。”顾明远冷笑一声:“只有锚点能关闭总镜,可你们不知道方法,没用的!”
苏砚辞突然想起顾寻说的话:“铜锁是开启褶皱的钥匙,玉佩是稳定褶皱的锚点。两者结合,应该能关闭总镜。”她把玉佩放在总镜上,再把铜锁插进镜侧的锁孔里,转动了三圈。总镜突然发出绿光,里面的白雾慢慢散去,露出一行字:“记忆褶皱,因心而生,因爱而灭。”
“是我姐的字迹!”苏砚辞激动地说。总镜的绿光越来越亮,慢慢恢复成普通的镜子。顾明远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不可能!这不可能!”陆折光松了口气:“总镜关闭了。”他看着苏砚辞,眼神里带着欣赏,“你做到了。”
苏砚辞却皱起眉,因为她看到总镜里,慢慢浮现出一个“镜”字符号,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还没结束。”她指着符号,“顾明远只是摆渡人的一员,真正的首领,还没出现。”陆折光的银哨子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警告,而是像在指引方向,指向仓库外面的旧物街——苏砚辞的修复铺方向。
“修复铺有问题!”苏砚辞突然反应过来,“我早上修的铜锁,是摆渡人故意让老太太送来的,目的是让我激活记忆能力!”她和陆折光连忙跑出地下室,朝着修复铺跑去。夕阳下,修复铺的招牌泛着诡异的红光,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正是林夏!
“林法医?”陆折光愣住了。林夏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手里的铜镜泛着白雾:“陆队,苏砚辞,你们来得正好。总镜只是开始,真正的记忆重构,现在才要开始。”她举起铜镜,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