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津在定国公府掷地有声的“我的人”与“恩人之后”,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苏明棠的心头。
那耻辱与嫉恨烧得她寝食难安。
凭什么?
一个家道中落、在京城毫无根基的前太傅孙女,凭什么能得到望津哥哥那样罕见的维护?
“恩人?”苏明棠对着铜镜,狠狠掷下手中的玉梳,梳子撞在紫檀妆台上,发出清脆裂响。
镜中映出她娇艳却因怨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
“不过是借口!定是那狐媚子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了望津哥哥的心魂!”
她越想越气,她追在望津哥哥身后这么久,望津哥哥从没给过她好脸色,苏明棠心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苏明棠打定主意,定要找个机会,狠狠折辱那女人一番,让她知道,即便有望津一时维护,她也休想在京城贵女圈里立足,更不配沾染与定国公府有关的任何人事!
……
这日天气晴好,东市街口专卖南边精巧玩意儿的铺子玲珑阁,又到了不少新玩意儿,吸引了不少闺阁女子前去。
苏明棠收到眼线回报,林络泱的马车似乎正往那个方向去。
她立刻精心装扮,带着比平日多一倍的丫鬟婆子和健仆,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果然,在玲珑阁斜对面的绸缎庄门口,她看到了那辆眼熟的、半旧不新的青篷马车。
是那日望津哥哥毫不犹豫走向的马车!!
林络泱这个贱人!!
林络泱正带着一个云珠从绸缎庄出来,云珠手中拿着几卷选好的料子。
林络泱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绣青竹的褙子,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行走间步摇轻晃,衬得她侧脸沉静,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
其实她是不喜欢这样淡然的装扮,可是此番来京都,带的东西着实有限,山高水远,又怕带太多金簪首饰会被山贼惦记上,所以林络泱只带了几支简单的簪子,那些好看艳丽的衣裳也没怎么带。
又因为昨日被望津那般欺负,她需要一个宣泄口,才能不让自己想起昨天望津做的混账事!
所以林络泱今日一早带着云珠就出来买东西了!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苏明棠眼中,更是刺眼——装得一副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背地里还不知道如何勾引男人!
“停车!”苏明棠厉声吩咐。
她那辆装饰华贵、镶嵌着国公府徽记的马车立刻横挡在了路中,恰好拦住了林络泱主仆的去路。
林络泱脚步一顿,抬眼看来。
见到是苏明棠,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侧身欲从旁边绕过。
“站住!”苏明棠已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扬着下巴,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地堵了上来,再次拦住林络泱。
“林姑娘,好巧啊!”她语气刻薄,目光如刀子般在林络泱身上刮过∶
“怎么,这是急着去做什么?
是又要去偶遇哪位贵人,还是急着置办行头,好去攀附新的高枝?”
周围的行人和铺子里的客人早已被这阵仗吸引,纷纷侧目。认出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更是无人敢上前,只远远观望。
林络泱停下脚步,静静看着苏明棠,声音平淡:“苏小姐,请让路。”
“让路?”苏明棠冷笑∶
“这路是你家开的?本小姐爱站哪儿就站哪儿!
倒是你,见了本小姐不行礼问安,果然是乡下之地待久了,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哦,我忘了,你们林家如今……怕是也没人教你这些了吧?”
她身后的婆子丫鬟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眼神轻蔑。
林络泱身边的侍女云珠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却被林络泱轻轻拉住。
“看来昨天望大人说的,苏小姐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不若我同望大人说一声,让她请个礼仪嬷嬷教教苏小姐规矩?”
“你!!”
苏明棠没想到林络泱会直接搬出望津哥哥出来,这个女子真的太不要脸了!!
“你别以为你有望津哥哥撑腰就可以横行霸道了!”
苏明棠猛地提高声音,疾步上前,伸手就去抓林络泱的手臂∶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迷惑望津哥哥?
让他为你出头,还说什么恩人之后?呸!你也配!”
林络泱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苏小姐,请自重。
望大人如何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
至于配与不配,也不是你一句话能定论的。”
“无关?”苏明棠见她躲开,更觉被拂了面子,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声音尖利∶
“怎么会无关?若不是你,望津哥哥怎么会那样对我母亲和我?
林络泱,你少在这里装无辜!
你以为靠着望津哥哥一时的鬼迷心窍,就能飞上枝头了?
我告诉你,做梦!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破落门户出来的,给我哥哥提鞋都不配,还想肖想首辅?
简直是痴心妄想,不知廉耻!”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指着林络泱的鼻子骂:
“我定国公府的门楣,岂是你这种人能玷污的?
识相的,就赶紧滚出京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清朗温润,却带着明显不悦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苏明棠愈发不堪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