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主楼,庄园里还有几栋很漂亮的小洋房。
傅筠洲领着她走到其中一栋,按了门铃,没一会就有一个阿姨过来开门。
“傅少。”
傅筠洲点了下头,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坐下玩手机。
许凝玥走在后面,进了客厅,就看到许秀莲正在餐桌旁吃饭。
看到她,许秀莲脸上有几分忐忑,“玥玥,你来啦!”
许凝玥皱了皱眉:“妈,你怎么现在才吃饭?”
现在已经八点多。
穆浩宇抢先解释,“阿莲之前没有胃口,刚才突然说饿了,才给她准备晚餐。你吃了吗?过来陪她吃一点吧。”
他坐在许秀莲身边,身穿简单的白色衬衣,袖子挽起,一只手搭在许秀莲坐着的椅子后面。
许秀莲听到他的声音,飘着的眼神突然有了着落,眼巴巴看着许凝玥。
许凝玥瞧着餐桌旁的两人,男人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对母亲关怀备至,两人眉来眼去,蜜里调油,倒显得她才是个外人。
忍着不停冒上来的酸意,她走到餐桌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到许秀莲对面。
餐桌上的菜都是许秀莲爱吃的,看起来清淡又可口。
她埋头吃饭,穆浩宇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许凝玥垂下眸子,有点心不在焉地扒饭。
母亲被照顾得很好,没有化妆,但可以看得出精心装扮过,脸色还比昨天红润一些。
手上无名指竟然还戴了个戒指,和穆浩宇戴的是对戒。
桌上的饭菜肯定是用白醋做的,酸得她胃疼。
前两天说好了只要孩子,不要男人,母亲这回头枪耍得她猝不及防。
许秀莲关心道:“玥玥,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我下班前吃了些东西才过来的。”许凝玥撒了个谎。
饭后坐在客厅里,阿姨马上送上精致的果盘。
穆浩宇又哄着许秀莲,让她吃了两块水果,这才满心愉悦地招呼许凝玥喝茶。
许凝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穆浩宇撒狗粮,傅筠洲在沙发里像个隐形人,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
她脑海里回荡着陆曦说过的一句话。
“也许穆浩宇不一样。”
不可否认,穆浩宇跟她生父是不一样的。
母亲长得像外婆,有种江南美女独有的韵味,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
生父的家庭条件在镇子上是数一数二的存在,长相俊朗,娶了母亲,腰板挺得更直。
听外婆说,母亲刚结婚时生父对她也挺好。
自从生父去读大学后,整个人都变了,对待母亲也多了几分嫌弃。
许凝玥记忆中仅有的几次见面,生父对母亲很冷淡,对周文倩倒是捧在手心上,宠得她像一朵娇花。
从目前来看,穆浩宇确实是个好男人。
但那又如何。
母亲的出身和她的存在,在权贵圈里永远都是污点。
离开老家,她在别人眼中就是私生女。
母亲现在陷入热恋,脑子不清醒,她却不能不为母亲考虑。
许凝玥眸色冷了几分,淡淡道:“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客厅里和谐的气氛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
许秀莲的笑容僵在脸上,唇角缓缓压下,手指又开始纠缠在一起。
穆浩宇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玥玥,你母亲她……”
许凝玥打断他的话:“穆先生,我跟您不熟,您还是叫我许小姐或者凝玥吧。”
“玥玥。”许秀莲不安的喊了声。
许凝玥朝她摆手,看着穆浩宇,神情严肃。
“穆先生,我很感激您这半年来对母亲的照顾。虽然你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但您应该明白,您家里的人容不下我母亲。
“我不希望她以后受到伤害,你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傅筠洲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挪开,落到许凝玥身上,仿佛是习惯性一样,发出一声嗤笑。
他收起手机,饶有兴致地看戏。
许凝玥没有看他,可那道笑声像虫子一样钻入耳朵里,在身体里游走,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握紧沙发上的扶手,继续说:“我们不会阻挠您来看孩子,但我不希望您的家人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穆浩宇脸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搂着许秀莲的肩膀,云淡风轻地说:“凝玥,很抱歉事先没有跟你商量,但我和你母亲今天已经登记结婚。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这番话如一道平地惊雷,突然在许凝玥脑海里炸响。
她眼睛都瞪圆了一圈,看着许秀莲,呼吸都忘了。
沉重的、紧张的呼吸声在客厅里流淌,没人再说一句话。
许久之后,许凝玥意识回笼,眼尾微微泛红,她垂着眸子,声音沙哑,“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玥玥,对不起,妈妈也是……”
许凝玥闭上眼睛,抬手揉着额头,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睁开眼睛看向穆浩宇,她眼中的愤怒仍遮掩不住,“穆先生,你怎么能哄骗我母亲就这样跟你去结婚。”
穆浩宇声音温和,“凝玥,我跟你母亲真心相爱,这怎么能算哄骗呢。你不能因为你生父的事情就迁怒于我,这对我不公平。”
“玥玥,你别怪他,浩宇对我很好,我愿意跟他在一起。”
许凝玥听着母亲为穆浩宇辩驳,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双手,对戒在灯光下闪烁,刺痛了她的眼睛。
“男人的保证你都敢相信,你以后是不是又想过从前的日子。”
提到从前,许秀莲脸色霎时惨白,眼中的光彩也褪去,如昙花一现,很美却短暂。
“不会。”穆浩宇握紧许秀莲的手,“我娶了阿莲,这一生都会对她好,让她幸福。”
说着,穆浩宇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许凝玥。
“这是我签署的婚前协议。如果有一天我对不起阿莲,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归阿莲所有。这份协议交给你保管,也是我的诚意。”
许凝玥有点震惊,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穆浩宇是艺术家,他的一幅画,最低拍卖价都在百万以上。
许凝玥接过文件,草草看了几眼。
他名下的房产、商铺不少,都在各个城市的繁华路段。手上的作品更不少,还投资了许多项目,握有不少股份。
傅筠洲不知何时又拿出了打火机。
紫色和蓝色在他手上转得飞快,打火机开开合合,“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在许凝玥心上。
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许凝玥心里很不好受。
好像答应了他们在一起,在他眼里,她就是贪图富贵的女人。
许凝玥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