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6:24:01

沈卫红自从觉察到陆征的目光曾落向沈珠珠后,心底便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她一边催促父亲尽快在电话里催洪志国回大队,一边以学拖拉机的名义,制造着一次又一次的独处。

空间的光幕前,沈珠珠静静看着晒谷场上的那一幕。

陆征站在拖拉机旁,正指着某个部件低声讲解。

沈卫红仰着脸,目光专注地落在他侧脸上,不时轻轻点头。

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看上去竟有几分并肩的默契。

空气安静了片刻。

小空清脆的声音在空旷中轻轻响起:“主人,我不明白。

为什么你要让狗蛋他们去激沈卫红,反倒替她制造了和陆征独处的机会?”

沈珠珠眉梢微扬,视线仍落在光幕上那个低头讲解的身影上,嘴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男人啊,骨子里都带着点贱性。”她声音轻缓,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他们不会真正上心。”

“所以,给过他一点甜头之后,总得再给他制造点麻烦,一张一驰才能张驰有度。”

“麻烦?”小空的声音透着疑惑,“主人说的是什么麻烦?”

沈珠珠轻轻笑了,“很快你就知道了。”

“真够笨的,”随后她又自言自语道:“陆征手把手教了这些天,连个启动步骤都记不熟。”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小空清脆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主人,根据行为模式分析,沈卫红有73.6%的概率是故意拖延学习进度。”

沈珠珠眉梢微挑:“哦?我们小空越来越会‘想’了。”

“主人,我只是基于逻辑计算。你们人类的情感表达方式,有时确实…效率低下且难以理解。”小空的语调毫无波澜。

“‘你们人类’?”沈珠珠佯怒,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小空立刻检测到语气变化,迅速修正:“主人,是我口误,我是说部分人类个体。例如,沈卫红当前的行为逻辑存在冗余与矛盾。”

“她可不矛盾。”沈珠珠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幕边缘划过,“她清醒得很。用救命恩情当敲门砖,陆征对她总多几分容忍。一遍遍‘学不会’,就能有多一遍遍独处的机会。”

“小空,”沈珠珠眼神落在光幕上沈卫红的侧脸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沈卫红在拖拉机手选拔赛上稳赢?”

“有的,主人。”小空应答迅速,“全能丹,服用后十分钟内,在所有领域可达成最优操作。适用于此次比赛场景。”

“十分钟……”沈珠珠咀嚼着这个时间限制,眼底的光微闪,“够了。选拔赛一个流程要不了十分钟,足够她脱颖而出了。”

一旦沈卫红凭“实力”被选上,自然要去县城参加培训,少则三五天,多则一旬。

这段时间没有她这个原书女主角的存在,自己与陆征自然多了不少相处的时间。

沈珠珠一摆手,光幕消失了。空间重归宁静。

她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冰冷而清晰。“沈卫红,我一定让你一鸣惊人,也一定让你在县城里多住些时日。”

拖拉机选拔大赛在晒谷场上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这次的选拨赛是几个大队共同参加,人群把场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沈卫红一直挨在陆征身边说话,可陆征明显有些走神,目光一遍遍掠过攒动的人头,像在寻找谁。

“珠珠,快过来呀!” 周晓梅清亮的喊声从人堆里传来。

只见她拉着沈珠珠从人群中穿过,后面跟着个戴眼镜的斯文小伙子。

他是大队里唯一的高中生,如今在公社中学教书。

他跟在她两后面说了句什么,沈珠珠回过头,朝他浅浅一笑。

陆征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凝起一层薄冰。

“珠珠后面那个……是林老师吧?”沈卫红状似无意地对身旁的李梅子说道,声音刚好飘进陆征耳中。

李梅子朝那边斜了一眼,“可不就是嘛。”

她啧啧嘴,“沈珠珠这是看洪知青不理她,又换目标了?她脸皮真厚,也不怕林老师的老娘撕碎了她。”

“都是一个大队的,留点口德。”旁边一位大婶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李梅子不服,扯着嗓子就要争辩。

“安静点!” 陆征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李梅子,”他缓缓开口,“大领导教导我们要‘团结一致,同心同德,任何强大的敌人,都会向我们投降’。你在这里搬弄是非,破坏团结,是什么立场?”

这话问得轻,分量却重。李梅子脸刷地白了,连连摆手:“我没有,我没有。”

陆征抬眼看向李梅子,那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李梅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慌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胡说的,我嘴贱嘴贱!”

陆征冷冷勾起嘴角,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有这功夫传闲话,不如先把自个儿收拾干净。这次选拔是队里的大事,公社领导也来了,个人卫生还是得注意一下。”

“就是啊李梅子,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眼角还挂着眼屎呢!”

“让公社领导看见你这模样,还以为咱大队都不讲卫生,这不是给全队丢脸吗?”

周围人也七嘴八舌地跟着说起来,羞得李梅子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沈卫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陆征这是在为沈珠珠说话?

不,不可能!他那样出身的人,怎么会替一个“坏份子”的女儿出头?

可那股不安却像蔓草般在心里疯长。

整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余光始终追随着陆征,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端倪。

直到台上喊到她的名字,该她上场开拖拉机了她才猛地回过神,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游中骤然惊醒。。

临上拖拉机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说来也怪,等她真正在驾驶座上坐稳。

忽然就像开了窍一样,每一步都完成得干净利落,最终拿下了选拔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