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6:38:59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前方官道转弯处,几棵大树轰然倒地,拦住了去路!

几乎在同一瞬间,密集的箭矢如同毒蛇般从两侧的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他们所在的区域!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紧接着便是利刃破空之声和侍卫的怒喝!

“有刺客!保护将军!保护世子!”

车外瞬间乱作一团!兵刃相交的铿锵声、马蹄惊乱的嘶鸣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沈稚吓得惊叫一声,与徐南溪紧紧抱在一起。

沈随安和谢允之也瞬间变色,慌忙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刃。

顾昭野带来的侍卫反应极快,立刻结阵御敌。

混乱中,卫铮带着几人迅速将沈稚和谢允之护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巨石后,而沈随安和徐南溪则被另一波侍卫护着退向了另一侧。

刺客人数不少,而且目标明确,大部分攻势都悍不畏死地朝着顾昭野和谢允之所在的方向涌来。

刀光剑影,杀气凛然。

保护沈稚和谢允之的侍卫虽然精锐,但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渐渐显得左支右绌。

沈稚躲在巨石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看得分明,那些刺客的眼神,大部分都死死盯着谢允之!

就在这危急关头,沈稚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匹马!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冲入她的脑海!

“允之!跟我来!”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住谢允之的手,趁着侍卫与刺客缠斗的间隙,猫着腰快速冲向那匹军马。

“阿稚!你做什么?!”谢允之惊愕。

“别问!快上马!”沈稚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不会骑术,但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在谢允之的帮助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背,又奋力将谢允之也拉了上来。

“驾!”谢允之到底是男子,虽也惊慌,但此刻求生的本能让他接过缰绳,用力一夹马腹!

军马吃痛,扬起四蹄,朝着官道旁的密林小径狂奔而去!

“世子!沈小姐!”卫铮见状大惊,想要阻拦,却被两名刺客死死缠住。

“追!”刺客头目显然也发现了目标逃离,立刻分出一小队人马,朝着沈稚他们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混乱的战圈中,顾昭野一剑格开一名刺客的攻势,凌厉的目光恰好捕捉到他们没入林间的背影,以及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数名刺客。

他瞳孔骤缩,周身杀气暴涨,手中长剑化作道道寒光,力求速战速决!

“一个不留!”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地狱修罗。

另一边,谢允之拼命打马,沈稚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与箭矢破空声!

此时马上毕竟负着两人,速度不及身后刺客的健马,距离在不断拉近。

“不行!他们追上来了!”谢允之声音发颤,脸上已无血色。

沈稚回头望去,看到那些刺客狰狞的面孔和手中闪着寒光的兵刃,心脏紧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定。

“允之!他们的目标是你!”她大声喊道,语气异常冷静,“你把外袍脱给我!”

“什么?”谢允之一愣。

“快!”沈稚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同时开始解自己略显显眼的外衫。

谢允之虽不明所以,但在沈稚坚定的目光下,还是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外袍。

沈稚一把抓过,飞快地披在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式外袍几乎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形罩住。

就在这时,马匹经过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和几块交错的大石,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视觉死角。

“跳下去!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我不喊你千万别出来!”沈稚用力推了谢允之一把。

“不行!阿稚!太危险了!”谢允之死死抓住缰绳,不肯松手。

“听我的!”沈稚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执拗。

“我穿着你的衣服把他们引开!跑出一段我就把衣服扔了,他们发现我不是你,就不会再追了!”

“你等他们过去,立刻往回跑,去找顾昭野!告诉他情况!我会在前方最近的城池等你们!快啊!”

时间紧迫,追兵已至身后不远。

谢允之看着沈稚决绝的眼神,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保住两人性命的办法。

他咬了咬牙,眼中含泪:“阿稚!你一定要小心!”

说完,他趁着马速稍缓,猛地滚下马鞍,迅速藏入了沈稚指的那处石缝与灌木之后。

沈稚感觉到身后一轻,知道谢允之已经跳下。

她不敢回头,立刻抓起缰绳,用力一抽马臀,用那件宽大的男式外袍尽量裹住自己,伏低身子,朝着与谢允之藏身处相反的方向,策马狂奔!

“在那边!追!”刺客们果然被那抹疾驰的的身影吸引,毫不迟疑地朝着沈稚追去。

箭矢“嗖嗖”地从她身边擦过,钉入前方的树干。

沈稚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下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再跑远一点!

就在她以为暂时拉开了一点距离时,身后破空声骤响!一支力道极强的箭矢追袭而至!

“噗嗤!”

一声闷响,左肩胛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沈稚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肩头的衣衫,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

“呃……”她痛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来。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她忍着疼痛,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缰绳,朝着林木更深处奔去。

另一边,顾昭野迅速解决了纠缠他的几名刺客,留下部分侍卫清剿残敌并保护惊魂未定的沈随安和徐南溪,自己则带着卫铮和两名亲卫沿着小径追来。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腔里那股陌生的、名为焦灼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不敢想象,那个娇气又胆小的小兔子,落在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他们策马追出去不久,前方路旁的灌木丛中突然踉踉跄跄地冲出来一个人影,正是面色惨白、衣袍被刮破多处的谢允之!

“顾将军!”

谢允之看到他们,如同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急切。

“阿稚!阿稚她为了引开刺客,穿着我的衣服往那个方向跑了!”

“她让我藏起来,等她引开刺客就去找你们汇合!她……她一个人……” 他说着,已是语无伦次。

顾昭野猛地勒住马缰,听着谢允之断断续续的叙述,听到沈稚独自一人引开刺客时,心底那股怒气再也压抑不住。

那个连与他对视都不敢、被他稍稍靠近就吓得像只鹌鹑的小女子,为了护住谢允之,她竟敢独自引开追兵?!

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愚蠢!简直愚蠢至极!

可这愚蠢之下,透出的那份勇气,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卫铮!”

“属下在!”

“你护送谢世子回去与沈二公子他们汇合,清理战场,然后立刻赶往最近的‘栾城’等候!不得有误!”顾昭野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将军!您……”卫铮一惊,想要劝阻。将军身份尊贵,岂可孤身犯险?

“执行命令!”

顾昭野打断他,目光扫过前方沈稚消失的方向,那里似乎还隐约传来追赶的声响,“我亲自去追!”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独自一人朝着沈稚逃离和刺客追赶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卷起一路烟尘。

卫铮看着将军决绝的背影,知道劝阻无用,只能咬牙领命,一把拉起还在自责的谢允之:

“世子,快上马!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顾昭野策马狂奔,心中的焦灼与怒火交织。

他不断回想着沈稚那张时而惊慌、时而强装镇定、时而……带着醉意憨态的小脸。

沈稚……

你最好没事。

你若敢有事……

他眸中寒光凛冽,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比之前面对刺客时,更盛十分。

而此刻的沈稚,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视线开始模糊,力气也在迅速流失。

沈稚伏在马背上,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

她感觉身下马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马蹄声和叫骂声却如同催命符般越来越近。

终于,几名刺客策马包抄上来,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一把扯住驮马的缰绳,另一只手粗暴地掀开沈稚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外袍。

“妈的!不是那小子!是个娘们!”

刺客看清沈稚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杀意,“被耍了!杀了她,回去找!”

另一名刺客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钢刀,毫不留情地朝着沈稚劈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沈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咻——噗!”

一支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没入了那名举刀刺客的咽喉!刺客的动作僵住,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谁?!”其余刺客大惊,慌忙转身。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冲出,正是单枪匹马追来的顾昭野!

他面色冰寒,眸中杀意滔天,手中长剑如龙,直取那名抓住缰绳的刺客头目!

“顾昭野?!”刺客头目骇然失色,慌忙举刀格挡。

“铛!”兵刃相交,火星四溅。顾昭野含怒出手,力道刚猛无匹,震得那刺客头目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其余刺客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将顾昭野团团围住。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

顾昭野虽以一当十,但毕竟方才经历一场恶战,又长途奔袭,此刻面对数名悍不畏死的刺客围攻,一时间也难以迅速脱身。

他剑法凌厉,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不断有刺客在他剑下毙命,但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

玄色衣衫被鲜血浸染得颜色更深,尤其左腹和右肩处,各有一道深刻的伤口,血流不止,动作明显开始滞涩。

沈稚趴在马背上,虚弱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那个玄色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奋力搏杀。

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气势惊人,不肯退让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名刺客倒在顾昭野剑下时,他以剑拄地,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踉跄着走到沈稚身旁,看到她左肩胛处那支触目惊心的箭矢和晕开的大片血迹,他瞳孔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沈……阿稚……”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试图将她抱下来,但刚一用力,腹部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最终,他只能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上了马。

“抱紧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随即一扯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载着两人朝着密林更深处奔去。

顾昭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着,辨认着方向,只想尽可能远离方才厮杀的地方。

……

不知过了多久,沈稚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深入骨髓的疼痛中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正伏在马背上,身下是温热坚实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丝熟悉的清冽松木气息。

马匹终于停了下来,似乎耗尽了力气。顾昭野抱着她,两人一起从马背上滚落,跌倒在厚厚的落叶上。

沈稚忍着肩头的剧痛,挣扎着坐起身。天色已经昏暗,林间光线晦暗。她看向身旁的顾昭野,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血迹。玄色的衣袍多处破损,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最可怕的是他左腹和右肩处的伤口,皮肉外翻,虽然不再流血,但看上去依旧狰狞可怖。

此时顾昭野呼吸微弱,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