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程青便安然返回,对着程砚卿使了个眼色,示意事情已经办妥。
他袖中隐约可见一个用细藤编成的小笼,内有活物正在轻轻蠕动。
姜萝见状,毫不迟疑,立刻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了一份竹叶青蛇毒解药——
一瓶内服的解毒药丸和一剂外敷的草药膏。
为防万一,她又额外准备了一小瓶高浓度的灵泉水。
姜萝准备妥当后,仍有些担心,此事变数太多,若程家自己人因不明内情而惊慌阻拦,反而会弄巧成拙。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给几位核心成员透个底。
姜萝借着给老夫人、赵氏等人送煮鸡蛋的功夫,快速说道:
“老夫人,夫人,稍后无论发生什么,尤其是与王校尉相关的,请务必保持镇定,切莫惊慌,一切有世子和我在。”
程老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闻言目光一凝,立刻抓住了关键:“阿萝,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姜萝言简意赅地答道:“世子想找机会为大家解除掉脚上的铁链,可能会用些非常手段,但绝不会真的伤及王校尉性命,这个还请放心。”
赵氏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们明白了,你放心,我们会见机行事,绝不会误了砚儿的计划。”
周氏虽然不太清楚具体计划,但见老夫人和嫂子都点了头,也连忙表示:“我们都听世子和阿萝的安排。”
至于男丁那边,想来程砚卿自会吩咐程青去逐一叮嘱。
做完这一切,姜萝才稍稍安心,有了内部的默契,这出戏才能演得逼真。
她将温热的鸡蛋塞进程雪琳手中,摸了摸她的头。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了……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傍晚歇息时,王校尉独自一人走到溪边洗手。程青看准时机,借着暮色掩护悄悄靠近。
他将袖中的藤笼打开一条细缝,用树枝朝王校尉方向轻轻一拨,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便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游向溪边。
“啊——!”
突然,王校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溪边跳起,右手死死捂住左脚踝。
只见他脚踝处赫然留着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已迅速红肿起来。
“蛇!有蛇!”王校尉脸色煞白,惊恐万分。
众官兵闻声慌忙赶来,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在那儿!”混乱中,程青眼疾手快,抢过身旁一名官兵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那条翠绿的竹叶青已被斩为两段,在地上扭曲翻滚。
一个见识广博的老兵抢步上前,看清蛇尸后倒吸一口凉气:“是竹叶青!”
“这蛇毒虽不会立刻要命,但毒性甚烈!若不及时解毒,轻则伤处溃烂成残废,重则……毒性攻心,性命难保啊!”
王校尉闻言,更是面无人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快!快去找郎中!谁能救本官,重重有赏!”他声音发颤地嘶吼着,然而这荒郊野岭,哪里去寻郎中?
就在这时,板车上的程砚卿适时开口:
“祖母,孙儿记得……家中似乎有一颗祖传的解毒灵丹,据说能解百毒,可否……拿来给王大人一试?”
程老夫人瞬间明白了孙儿的意图,脸上立刻露出万分纠结与不舍:
“可……那丹药是留着给家中顶不住的人吊命用的,仅此一颗,若是用了……”
“老夫人!救命之恩,本官没齿难忘!”
王校尉一听有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身份,连声催促:“只要你肯把药给我,本官日后定当厚报!”
姜萝趁机在暗中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扑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不可啊!那是程家最后的保命药!世子爷伤重,前路未卜……您可不能心软啊!”
程青与其他几个忠仆也立刻会意,纷纷哀声喊着“不可”,脸上尽是焦急与不忍。
程老夫人看着跪倒的众人,又看看痛苦呻吟的王校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罢了!王大人若是在此遭遇不测,我等也难逃干系。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转向姜萝,沉声道:“阿萝,去,将药取来,给王大人用了吧!”
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又彰显了程家以德报怨的“气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夫人!”姜萝“悲呼”一声,脸上写满了万分不舍。
在王校尉的连连催促下,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假意从程老夫人的旧包裹里,实则是从自己怀中取出了刚备好的解药。
她颤抖着打开药瓶,取出药丸递给王校尉,又小心翼翼地为他敷上药膏,全程都在小声念叨着:“这可是程家……最后的保命药……”
药效发作得极快,加之姜萝暗中掺入了灵泉水,王校尉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腹中升起,脚踝处那钻心的疼痛和麻木感迅速消退,红肿也眼见着慢慢收敛。
不过一刻多钟,王校尉就已能勉强站起,虽面色仍显虚弱,但性命显然已无大碍。
他长舒了一口气,一股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再看程家众人时,眼神已然不同。
王校尉走到程老夫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老夫人高义,王某……感激不尽!今日救命之恩,必当铭记!”
他又看向程砚卿和姜萝,“还有世子和这位姑娘,多谢!”
“若诸位有何需求,但说无妨。只要不违律例,本官定当应允。”
“王大人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程老夫人摆摆手,并未顺势提任何要求。
“祖母说的是,确是举手之劳,大人不必介怀。”程砚卿出声附和道。
程家越是如此,王校尉心中反倒越是过意不去,毕竟用了人家压箱底的保命丹药,若毫无表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程家男丁脚踝上被铁链磨出的深深血痕,心中一动,当即转身,对众官兵沉声道:
“程家高义,救本官性命,我等亦非不知好歹之人!”
“铁链沉重,于路途也是拖累!来人!将程家众人的铁链悉数解除!往后路途,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便无需再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