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描金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熏香。
楚倾鸾起身时,夜玄渊仍保持着昨夜的姿势蜷缩在床前,墨发如瀑般散开,几缕湿发黏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莹白。
他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想来昨夜并未安睡,此刻被晨光惊扰,缓缓睁开眼,眸底带着初醒的迷茫,以及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俊风骨——即便狼狈,也像被雨打湿的寒玉,自有其冷冽的光华。
“解开。”楚倾鸾对侍立一旁的琉璃吩咐道,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琉璃应声上前,纤细的手指解开夜玄渊颈间银链的锁扣。
他撑着地面起身时,因昨晚的姿势不舒服而发麻的腿脚踉跄了一下,脚踝处的铁镣与地砖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
粗布奴衣的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处淡青的勒痕,与颈间精致的银项圈相映,透着一种破碎的诱感。
跟着楚倾鸾走到大厅,紫檀木长桌上已摆开琳琅满目的早膳:水晶虾饺莹白透亮,芙蓉糕泛着淡淡的粉,燕窝粥盛在描金的白瓷碗里,热气袅袅,还有一串紫莹莹的葡萄,颗颗饱满如珠,挂着清晨的水珠,看着便清甜多汁。
楚倾鸾在主位坐下,明黄宫装的裙摆铺展开,金线绣的鸾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珍珠步摇,目光落在夜玄渊身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命令:“跪下。”
夜玄渊沉默地屈膝,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膝盖与地面相触的瞬间,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想来是昨日跪得久了,还带着隐痛,目光落在她身上,猜不透这喜怒无常的公主又要生出什么花样。
他抬眼看向楚倾鸾,只见她手指捏着象牙筷,正优雅地夹起一块虾饺,红唇轻启,动作间满是皇室公主的矜贵,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却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恶意。
楚倾鸾的目光忽然停在那盘葡萄上,她放下筷子,伸手从串上摘下一颗最大最圆的,葡萄皮薄如蝉翼,隐约能看见里面紫黑色的果肉,指尖捏着翠绿的果蒂,轻轻一晃,水珠便滚落下来,沾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像碎钻般晶莹。
她忽然朝夜玄渊弯了弯唇,那笑容很美,却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戏谑,衬得她本就倾城的容貌愈发夺目,也愈发危险。
“张嘴。”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夜玄渊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依言张开了嘴。他唇瓣微薄,此刻被迫张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模样竟有些无辜。
下一秒,那颗冰凉的葡萄便被楚倾鸾塞进了他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含住。”楚倾鸾收回手,拿起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水珠,语气平淡却带着威胁,“若是这葡萄破了,你就等着挨罚吧。”
夜玄渊猛地睁大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这葡萄本就皮薄,含在嘴里稍一用力便会破裂,她分明是故意为难!
他只能咬紧牙关,尽量让牙齿不碰到葡萄,可口腔里的津液渐渐浸润果皮,那层薄薄的皮仿佛随时都会炸开,酸涩的津液与葡萄的清甜混在一起,让他格外难受。
他能感觉到楚倾鸾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看戏般的打量,这让他更觉屈辱,耳根微微泛红。
楚倾鸾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窘迫,自顾自地用餐。她喝了口燕窝粥,又尝了块芙蓉糕,偶尔抬眼,视线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紧抿的唇瓣,以及因忍耐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眼底的笑意便深一分。
不过片刻,夜玄渊只觉牙关发酸,下意识地动了动,“啵”的一声轻响,葡萄终究还是被他不小心压破了,紫黑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溢出,沾在他白皙的下巴上,像极了一滴未干的血。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楚倾鸾放下玉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看来,这葡萄还是破了。”
她站起身,走到夜玄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巴上的汁水,像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宠物,语气轻慢:“小奴隶,看来你是等不及要受罚了。”
她对暗处扬声道:“来人。”
两个暗卫应声而出,身形挺拔如松,面无表情,手里捧着一个黑布包裹的物件。
“把你们暗卫营里用来堵嘴的东西拿来,给本宫的小奴隶戴上。”楚倾鸾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暗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夜玄渊的肩膀,另一人打开黑布——里面是一个用粗麻布缝制的口塞,边缘镶着细铁,后面还连着一条皮带,末端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夜玄渊挣扎着想躲开,可内力被封,又戴着镣铐,根本抵不过暗卫的力气。
粗硬的麻布被粗暴地塞进他嘴里,瞬间填满了口腔,将他到了嘴边的怒喝堵了回去,只发出“呜呜”的闷响。
暗卫拉紧皮带,绕到他脑后扣好,再“咔哒”一声锁上铜锁,动作利落,毫不留情。
夜玄渊的脸颊被口塞撑得微微鼓起,粗布摩擦着牙龈,又疼又痒。
他使劲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口塞做得极为严实,别说吐出来,连舌头都难以动弹。
他怒视着楚倾鸾,眼底的火光几乎要烧出来,可口塞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盛满怒火的眼,睫毛因气愤而微微颤抖,反倒显得有些狼狈又可怜。
楚倾鸾接过暗卫递来的铜钥匙,随手扔进腰间的锦囊里,锦囊上绣着的金线牡丹与钥匙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着夜玄渊急得发红的眼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像针一样扎进夜玄渊心里。
“这就是惩罚。”她弯下腰,指尖轻轻划过他被口塞勒得发红的唇角,触感粗糙,与他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既然含不住本宫给的葡萄,那你今天就乖乖闭嘴,别发出半点声音惹本宫心烦。”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往外走,明黄的裙摆扫过地砖,留下淡淡的香气。
夜玄渊跪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叹息。
颈间的项圈,手脚的镣铐,嘴里的口塞,像一道道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他闭上眼,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这个公主,究竟要将他折辱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公主府的花园占地极广,此时正是盛夏,各色花卉开得热烈,姹紫嫣红铺满了小径两侧,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花香。
楚倾鸾走在前面,明黄的宫装裙摆扫过沾着晨露的青草,惊起几只粉蝶。她偶尔抬手拂过身边的花枝,指尖沾染了细碎的花瓣,姿态闲逸。
夜玄渊沉默地跟在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手脚的镣铐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哗啦”的轻响,与周围的鸟语花香格格不入。
嘴里的粗布口塞依旧勒得脸颊发疼,牙龈被磨得发麻,他只能用鼻子浅浅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郁的花香,却冲不散心底的憋闷。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墨发垂落在颈侧,与银项圈相触,划出细碎的声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被口塞挡住的半张脸愈发清俊,也愈发狼狈。
楚倾鸾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口塞撑得微微鼓起的脸颊上,落在他因无法言语而紧抿的唇线上,眼底掠过一丝快意。
看他这副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忍受的样子,心里那股因前世记忆而起的烦躁,似乎真的淡了许多。
“怎么?走累了?”她明知他无法回答,却故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觉得这口塞不舒服?”
夜玄渊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隐忍的怒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像只被堵住嘴的兽,再愤怒也无从宣泄。
他看着楚倾鸾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那里面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楚倾鸾见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被口塞撑起的脸颊,触感隔着粗布传来,带着几分僵硬的温热。
“看来是不舒服了。”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可谁让你连颗葡萄都含不住呢?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夜玄渊别开脸,避开她的触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无声的倔强。
楚倾鸾也不恼,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跟上。若是敢掉队,今晚就继续跪在殿外反省。”
夜玄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去。镣铐摩擦着皮肉,带来阵阵刺痛,可他不敢停下。
他看着楚倾鸾在前头赏花的背影,那背影窈窕而尊贵,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这片繁华之外。
花香依旧浓郁,阳光依旧炽热,可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这个女人,似乎以看他的狼狈为乐,而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隐忍。不管怎样,他都要先活下去,先找回自己的记忆。
到那时,他一定会弄清楚,这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公主,究竟与他有着怎样的过往,而他所受的屈辱,他也都会悉数奉还给这个骄纵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