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的芍药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堆成一团团锦绣,楚倾鸾看得入神,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却没留意脚下是块长青苔的湿滑石板。
“唔!”她脚下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身后的夜玄渊瞳孔骤缩。
“小心——”两个字堵在口塞后,只化作一声模糊的呜咽。
他本可以冷眼旁观这个处处折辱他的女人摔倒,于他而言该是解气才对。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精准地揽住了楚倾鸾的腰。
力道收得极稳,将她下坠的势头稳稳止住。
楚倾鸾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瞬间萦绕上一股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
这怀抱宽阔而温暖,熟悉得让她心头猛地一颤——前世无数次,她耍赖般扑进他怀里,他也是这样稳稳地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无奈的纵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楚倾鸾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推开夜玄渊,踉跄着后退几步。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最终只是咬着唇,转身踉跄地往寝殿跑去。
明黄的裙摆慌乱地扫过花丛,带落了几片娇嫩的花瓣,像她此刻失序的心绪。
夜玄渊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眉头微蹙。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软触感,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冷香——像是雨后玉兰,又带着一丝独特的冷意,好闻得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情急之下,竟忘了她是如何待自己的。可那一瞬间,看着她要摔倒的样子,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为什么?
他想不通,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迈开脚步跟上。镣铐拖地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催促着他,又像是在提醒着他的身份。
进了寝殿时,楚倾鸾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肩膀微微颤抖。阳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散她周身的寒意。
夜玄渊站在门口,没有上前。嘴里的口塞依旧勒得生疼,可他此刻却没心思在意这个了。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悸动,愈发清晰。
这个公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而他和她之间,又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他们回到寝殿,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丝未散的花香,却更衬得气氛压抑。
楚倾鸾转过身,目光扫过墙角立着的戒尺——那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尺身光滑,边缘打磨得圆润,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她盯着那戒尺,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容动摇的理由。不能心软,绝对不能。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是毁了她一切的罪魁祸首,方才那瞬间的悸动,不过是前世记忆作祟的幻觉。
“小奴隶。”她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你的鞋袜脱了,跪在这儿。”
夜玄渊浑身一僵,听到“脱鞋袜”三个字,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上次被挠脚心的难受他可还记忆犹新,他真的不想再没有尊严的大笑了。
他抬眼看向楚倾鸾,只见她眼神冰冷,毫无转圜的余地。终究,他还是低下头,依言褪去脚上的粗布鞋袜,露出那双骨节分明、线条优美的脚。
脚心因紧张而微微绷紧,泛着淡淡的粉。他在冰凉的地砖上跪好,膝盖与地面相触,传来一阵凉意。
楚倾鸾拿起戒尺,紫檀木的重量在掌心沉甸甸的。她走到夜玄渊面前,戒尺在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本宫心情不好,”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迁怒的蛮横,“看着你,心情就更不好。既然如此,不如你就挨罚吧。”
夜玄渊猛地抬头,眸中满是不解与愤怒。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甚至刚才还救了她,可这个公主却如此蛮不讲理!
可口塞堵着嘴,所有的质问都只能化作喉咙里模糊的闷响。
“把双手伸出来与地面平行,举好。”楚倾鸾厉声下令,戒尺指向他的手。
夜玄渊看着她手中的戒尺,终究还是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缩。那双手也生得极好,骨节匀称分明如玉石雕琢,肤色冷白,掌心纹路清晰,可此刻却要迎来无情的责罚。
“啪!”
戒尺带着劲风落下,狠狠抽在他的掌心。
“呜!”夜玄渊浑身一颤,掌心瞬间泛起一道红痕,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像无数根细针钻进皮肉,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发出模糊的呜咽,额上瞬间渗出细汗。
他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楚倾鸾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啪!啪!啪!”
又是几下,力道比刚才更重。楚倾鸾没有停歇,戒尺一下下落在他的掌心,红痕迅速加深,泛出青紫的淤色。
那抹艳色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夜玄渊的手不住颤抖,却死死撑着不敢放下,眼底因疼痛而蒙上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打了十几下,楚倾鸾看着他掌心红肿的样子,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因疼痛而绷紧的下颌线,心底那股郁气似乎散了些,却又有新的烦躁滋生,好像还是不解气。
她绕到夜玄渊身后,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双脚上——脚踝纤细,脚背线条流畅,脚心的皮肤细腻,泛着健康的粉白色,此刻因紧张而微微蜷起,像受惊的蝶,透着脆弱的诱感。
“啪!”
戒尺毫无预兆地落在他的脚心上。
“唔!”比手心更甚的痛感猛地炸开,夜玄渊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脚心的皮肤本就娇嫩,神经密集,戒尺落下的瞬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他脚趾猛地蜷缩,脚背绷得紧紧的,连带着小腿的肌肉都在颤抖。
楚倾鸾的手劲不算大,可戒尺的硬度摆在那里,每一下落下,都带着清晰的痛感。她一下下抽打着他的脚心,时而落在左脚,时而落在右脚。
楚倾鸾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他被口塞堵着的、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心底那股烦躁似乎真的被这疼痛的声响压下去了一些。
夜玄渊的脚心很快红透了,像是泼了一层胭脂,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红痕交错。
每一次戒尺落下,他都忍不住瑟缩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上眼眶,蒙住了视线,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滑落。
他能感觉到楚倾鸾就站在身后,那道目光像带着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怎么样,小奴隶?”楚倾鸾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恶劣的笑意,“疼吗?你要是说疼了,本宫可以考虑不打了。”
夜玄渊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疼痛与脚心的疼痛交织在一起,更让他怒火中烧。
这个女人明知道他戴了口塞说不了话,却还故意这样问,分明是在戏耍他!他想怒斥,想反抗,可最终只能发出更急促的呜咽,像是被困住的兽在绝望地嘶吼。
“哦?不说话?”楚倾鸾笑得更恶劣了,“既然你不回答,那就是不疼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戒尺,“那就继续吧。”
“啪!啪!啪!”
戒尺再次落下,比之前更重了些。
夜玄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脚心的痛已经麻木,只剩下钝重的、持续不断的疼,仿佛骨头都被震得发痛。
他的眼泪越流越凶,不是因为怕疼,而是因为这无端的折辱,因为这明明救了她却还要挨打的委屈。
又打了几下,楚倾鸾的手臂也有些发酸,她终于停下,随手将戒尺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夜玄渊——他依旧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微微颤抖,脚心红肿不堪,脸上满是泪痕,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用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瞪着她,像一头不肯屈服的幼兽。
楚倾鸾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却没能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慌乱。
“安分点待着。”她丢下一句,便侧过身,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夜玄渊跪在地上,疼得浑身发颤,嘴里的口塞勒得他牙龈生疼,却死死咬着,不肯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
他看着楚倾鸾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这个女人,究竟想怎样?等我恢复记忆,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