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淫笑声裹挟着酒气,灌进屋里。
“小宝贝儿,小心肝儿。”
衣柜里,高芸透过门缝,看着那堵“肉墙”晃到床前。
北风猴急的挑开喜帕,瞧见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蛋儿,当即俯身要啃。
关键时刻,新娘子抬手一挡,不是抗拒,而是指向桌上的酒盅。
北风一拍脑门,咧嘴憨笑。
“为夫是个粗人,小娘子莫怪!”
说话间,他转身倒酒。
衣柜里,高芸终于看清了寨主的全貌。
一张圆脸,横肉丛生,三角凶目,透着暴戾,一看就不是善茬。
“喝了交杯酒,你就是老子的人!”
“往后跟着老子,生一群小马匪,保证你们娘几个,吃香的喝辣的。”
在他眼里,媳妇儿是个哑巴不打紧,只要能生儿子就行。
高芸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床上那位要是能生儿子,她高字倒过来写。
就在北风美滋滋畅想未来时,新娘子突然暴起,锋利的匕首噗嗤一声,狠狠扎进他的后背。
手起刀落。
一刀!两刀!三刀!
端康世子手脚并用,整个人骑在北风背上,“丧尽天良的狗贼!”
“今日,小爷就要为民除害!你就是小爷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衣柜里,高芸面无表情的堵住耳朵。
费了半天劲,捅个不入流的小虾米,还敢吹扬名立万的牛。
他敢说,她都不好意思听。
洞房夜,修罗场。
北风醒酒,疼得龇牙,抄起酒壶,狠狠往后砸去!
“嘭!”
端康世子闷哼一声,攀在背上的手猛地脱了力。
高芸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不愧是山大王,皮糙肉厚。若换个普通人,从背后挨了三刀,早就瘫了。
衣柜外,北风反手扣住身上人的肩膀,咬牙闷哼,将人狠狠甩在桌上。
杯盘碎裂声中,他瞪着新娘子,目眦欲裂,“你他妈究竟是男是女!”
“连男女都分不清,还学人抢婆娘?”
端康世子被摔得五脏剧颤,强撑着爬起来,啐了口血水,“呸!”
“草!小兔崽子,敢耍老子!找死!”北风见他是个带把的,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进门前特意支开守卫,本想图个清净,不曾想会闹成这样。
不过,此刻就算疼的钻心,他也不打算喊人。
要是让兄弟们知道,他娶了个男婆娘,还被人捅了几刀,脸面往哪搁?队伍还怎么带?
他必须亲手宰了这个小兔崽子,把场子找回来!
暗处,高芸冷眼旁观。
混世魔王的功夫,看着潇洒飘逸,实则中看不中用。
北风虽是个小虾米,可架不住身强力壮。
世子爷,死定了。
端康世子咬着牙,攥着匕首又莽了上去,他深知不能给贼人喘息的机会。
北风冷笑。
“你不是想当新娘子吗?”
“老子不好男色,可手下有好这口的兄弟。回头把你赏给他们,保准让你过足新娘子的瘾!”
话音刚落,北风抬手,用胳膊挡下一记腿击。
一声闷响。
端康世子小腿发麻,落地时膝盖一软,半边身子栽了下去。
北风见状,凶光更盛。
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扣住他的琵琶骨,双臂猛一用力,将人提了起来。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敢学人闯荡江湖?”
“你那三脚猫功夫,上戏台耍宝还差不多。”
窒息袭来,肩膀剧痛。
端康世子涨红了脸,“救……救我……”
“救你?”北风大笑,“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就在他要发力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墙角的柜门飞了过来。
北风瞳孔骤缩,慌忙松手闪躲。
眨眼间,黑影快如鬼魅,已至身前。
“你是什……”
话音未落,只听“撕拉”一声,利刃划破布料的声音尤为刺耳!
北风低头查看,自己的肚皮竟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不等他有所动作,一根细如牛毛的软丝,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
暖光下,高芸眸色阴冷。
她左脚撑地,右膝抵住面前人的后腰,手腕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被拉成一张绷紧的弓。
北风张着嘴巴,像条离水的鱼,垂死挣扎,他本能地去兜往外流的肠子......
噗嗤一声,软丝勒断喉咙,漫天血点喷溅而出。
端康世子瘫坐在地,看着血腥一幕,浑身颤抖。
从他求救,到北风惨死,不过弹指之间。
高芸提着后襟,将尸体甩到床上,单膝跪地,瞬间切换回谄媚笑脸。
“若非殿下不顾自身安危,先行重创贼人,小人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斗的过他。”
“殿下以身涉险,为民除害,此等大义,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端康世子回过神来,骄纵气焰,荡然无存。
差距,云泥之别!
北风说的没错,他那点功夫,只配去戏台上耍宝。
“殿下。”高芸笑的恭谨,“外面的喽啰,不如交给巡防营处理。您随小人先行离开,如何?”
端康世子喉咙滚动,冷汗浸湿了后襟,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他想爬起来,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些,可惜,四肢不听使唤,使不上力。
高芸见状,急忙搀扶。
他不是想闯荡江湖吗?
那她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江湖。
夜色下。
高芸扶着世子走出房门,抬手一扬,黄色信号弹划破夜空,炸开一团耀眼的火焰。
*
临兴,馆驿。
晏玄亭独坐窗前,指尖捻着一枚黑子。
“启禀公子。”侍卫进门,敛袖躬身,“高芸已将世子救出,匪首北风,当场毙命。”
晏玄亭指尖微动,黑子嗒的一声落在天元位,僵持的局势瞬间松动,“传他们师徒来见我。”
“是!”侍卫拱手领命。
“把跟端康世子打过交道的暗卫,全部撤回。”
晏玄亭垂眸,语气凉薄。
“属下遵命!”
房门关上。
室内恢复寂静。
晏玄亭摩挲着沁凉的棋子,略有所思。
上一世,高芸拼杀三年,晋升甲等,征调入京。
这一世,他等不了三年,他要她尽早站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