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22:12:19

王德发滋溜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肥腻的脸上满是红光,大手还在怀里搂着的一个民女身上不老实地游走,引得那女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哭什么哭!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

王德发反手一个耳光抽在那女子脸上,打得她嘴角流血,不敢再出声。

“都统,咱们接下来咋办?这天寒地冻的,粮食也快吃完了。”麻子亲兵问道。

王德发打了个酒嗝,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咋办?去投金人!”

“啊?投金?”周围的几个亲兵都愣了一下。

“废话!汴京城破是迟早的事,那赵家皇帝老儿自己都软了骨头,咱们替他卖什么命?”

王德发把玩着手里的酒碗,冷笑道:“我听说金人那边正缺带路的向导。咱们手里有刀,再把这十几个女人献上去,到了金营,怎么着也能混个一官半职,继续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荒野里当野鬼强!”

“大人英明!”

“跟着大人有肉吃!”

众兵痞纷纷叫好,大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

吱呀——

山神庙那扇残破的木门,被人缓缓推开了。

寒风裹挟着雪花卷了进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

大殿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金兵皮裘、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男人,提着一把满是缺口的鬼头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独耳胡人和一个满脸凶相的壮汉。

“金……金兵?!”

王德发吓得手一抖,酒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连滚带爬地去摸身边的刀。

其他的宋兵也慌了神,纷纷拔刀,场面一片混乱。

“别慌!”

王德发毕竟是老兵油子,很快镇定下来。他看清了只有三个人,而且虽然穿着金兵的衣服,但那张脸分明是汉人。

“他娘的,吓老子一跳!原来是几个冒牌货!”

王德发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恢复了嚣张跋扈的神色。他上下打量着李业,狞笑道:“哪来的野狗,穿着这一身死人皮,跑到爷爷这儿来吓唬人?”

李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德发,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这种眼神让王德发极度不爽。

“看什么看!把刀放下,跪下磕三个响头,把你身后那两人绑了,老子或许可以考虑收留你当条狗。”

王德发指着李业的鼻子骂道。

李业终于开口了。

“我是宋军西军第九部,李业。”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是宋军?”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西军那帮穷鬼!既然是自己人,还不赶紧滚过来拜见上官!老子是京营都统,正五品!”

李业没有理会他的官威,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尸体和哭泣的女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酒肉。

“身为军人,不保家卫国,反杀百姓。”

“身为汉人,不思抗金,反欲卖国求荣。”

李业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提起了刀,脚步并没有停下,一步步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

王德发感受到了那股如实质般的杀气,心里莫名发慌,“大胆!我是你的上官!你要造反吗?来人!给我拿下这疯子!”

“上官?”

李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脚下猛地发力。

嘭!

地面的青砖瞬间崩裂。

李业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直接冲进了人群!

“杀!”

没有废话。

耶律破军和赵四紧随其后,虽然只有三人,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竟然压得五十多个兵痞喘不过气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刀光一闪。

噗!噗!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李业的刀太快,太狠。他的每一招都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最高效地夺取生命。

他在人群中穿梭,鬼头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肢体横飞,鲜血狂飙。

“挡住他!快挡住他!”

王德发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桌上的酒坛子砸向李业,自己则转身想往后门跑。

“想跑?”

李业侧身避开酒坛,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一名挡路的宋兵的衣领,将他当做盾牌狠狠撞向前方。

随后,他手中的鬼头刀脱手而出。

呼——

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旋转着飞向王德发。

噗嗤!

刀锋精准地劈在王德发那肥硕的后背上,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像只死狗一样摔在地上。

“啊啊啊!我的背!救命啊!”

王德发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主将一倒,剩下的兵痞瞬间崩溃了。

他们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逃兵,面对凶残如恶鬼的李业三人,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饶命!好汉饶命!”

“我们投降!别杀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兵痞们,此刻纷纷丢下兵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业大步走到王德发身边,一脚踩在他满是肥油的脸上,拔出嵌在他背上的鬼头刀。

带出一串血花。

“饶命……兄弟……不,爷爷!我有很多钱,我都给你!我在汴京还有宅子……”王德发疼得满脸冷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业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的钱,我会拿。你的命,我也要。”

“至于投降……”

李业转过头,看着满地跪着的三十几个俘虏。

耶律破军浑身是血,提着刀走过来,低声问道:“头儿,这些人怎么处理?收编吗?咱们正缺人手。”

赵四也点了点头:“是啊头儿,都是壮劳力,哪怕当炮灰也好。”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俘虏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李业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角落里那些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女子,又看了看地上被这些兵痞杀害的百姓尸体。

如果是在太平盛世,这些人该送官府。

如果是在普通的乱世,这些人或许可以当炮灰。

但现在,是地狱。

李业的队伍里,不需要这种欺软怕硬、毫无底线的渣滓。这种人进了队伍,不仅没有战力,反而在关键时刻会在背后捅刀子。

狼群里,不需要只会吃屎的野狗。

“赵四。”李业开口了。

“在!”

“去外面,把那几个刚才不敢动手杀金兵的软骨头叫进来。”

赵四一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跑了出去。

很快,外面那几个之前跪地求饶、没敢杀金兵的宋兵被带了进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着的官军,吓得两股战战。

李业指着地上跪着的王德发和他的手下,对那几个软骨头说道: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杀了他们。”

“杀光他们。”

“动手的,留下来吃肉。不敢动手的,我就把你们和这群杂碎绑在一起,扔出去喂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德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你疯了!都是汉人!你竟然要自相残杀?!”

李业一脚踢碎了王德发的下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汉人?”

李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

“把刀挥向妇孺同胞的,不配叫人,只配叫畜生。”

“在这个世道,想跟着我活下去,手上就得沾血。沾金人的血,也沾这种败类的血!”

“动手!”

一声暴喝。

那几个软骨头被逼到了绝境。看着李业那双嗜血的眼睛,他们知道,这绝不是在开玩笑。

“啊!!”

其中一人终于崩溃了,大叫着捡起地上的刀,闭着眼睛向一个跪着的兵痞砍去。

鲜血喷溅。

杀戮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这是一场投名状。

也是一场洗礼。

一刻钟后。

山神庙内安静了下来。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之前那几个懦弱的软骨头,此刻浑身是血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大口喘息。但他们的眼神深处,那种名为“恐惧”的东西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狠戾。

羊,终于变成了狼崽子。

李业坐在火堆旁,手里撕扯着一只烧鸡,大口咀嚼着。

“赵四,清点物资。”

“耶律,把那些女人安顿一下,愿意走的给点干粮,不愿意走的……”李业顿了顿,“编入后勤,负责做饭洗衣。不养闲人。”

“是!”

片刻后,赵四兴奋地跑了过来:“头儿!发财了!这帮孙子真肥!搜出来两千两银子,还有两箱子珠宝!最重要的是,后面马厩里有二十匹好马!还有整整十车的粮食和腊肉!”

李业咽下嘴里的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马,有了粮,这支队伍才算是真的活了。

“吃饱喝足,休息两个时辰。”

李业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风雪中,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号角声。

那声音苍凉、低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耶律破军脸色一变,趴在地上听了听,猛地抬头:“是号角!金人的铁浮屠前锋!听这动静……至少有三百骑!他们正在往这边搜索!”

三百铁浮屠。

那是金军最精锐的重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冲锋起来如同移动的铁墙,所向披靡。

刚有了点家底,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向了李业。

李业却笑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油脂,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高昂。

“三百铁浮屠?好大的手笔。”

“看来,咱们刚才杀的那几个金兵里,有条大鱼。”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刚刚见过血、虽然恐惧但已经握紧了刀柄的手下。

“怕吗?”

没人说话,但握刀的手都在抖。

“怕就对了。”

李业抓起一把雪,狠狠地搓了搓脸,让自己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但这里是太行山的入口。进了山,铁浮屠就是一堆废铁。”

“带上粮食和女人,上马!”

“今晚,咱们跟这帮金狗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