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勺柄弯曲,秃鹫那颗丑陋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晃了晃,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积雪炸裂!
埋伏在两边雪窝里的赵四、耶律破军,带着五十多个手持简陋兵器的人,像一群真正的饿狼般扑了出来。
“杀!!”
苏文昌冲在最前面。
这个老书生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飞快的杀猪刀,不管不顾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土匪。
那土匪正准备拔刀,却被苏文昌疯狂的气势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文昌已经扑到了他身上,杀猪刀毫无章法地乱捅。
噗!噗!噗!
鲜血溅了老书生一脸,但他没有停,嘴里还在念叨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杀!杀!杀!”
这就是李业要的效果。
让羊变成狼,只需要一次彻底的疯狂。
“混蛋!反了!都给我死!”
土匪们毕竟是悍匪,短暂的慌乱后开始反击。
一个身材魁梧的土匪一脚踹开两个扑上来的难民,挥刀砍断了一个少年的胳膊,正要大开杀戒。
咻!
一支冷箭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咽喉。
耶律破军站在高处的马车顶上,手中的角弓连珠箭发。
每一箭,都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留活口!那个秃子别弄死了!”
李业大喊着,身形如电,冲进了战团。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夺刀,转身,割喉。
闪避,碎骨,踢裆。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致死去的。
那个之前调戏少女的土匪,此刻正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他的那玩意儿,被李业一脚踢爆了。
“啊!我的蛋!我的蛋碎了!”
“闭嘴。”
李业路过他身边,随手一刀插进他的嘴里,从后脑透出。
世界清静了。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
二十一个土匪,除了那个被烫瞎了眼的秃鹫,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李业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七个难民死了,十几个受了伤。
那个苏文昌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把卷了刃的杀猪刀,眼神呆滞地看着自己杀掉的那个土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一种压抑了半辈子的、被圣贤书束缚的兽性,终于被释放出来的兴奋。
李业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书生苏文昌。”
“你是‘血书生’。”
苏文昌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血书生……好……好名字……”
李业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那个在雪地上哀嚎的秃鹫。
秃鹫的整张脸已经烂了,眼睛肿得像桃子,皮肉翻卷,看着比鬼还恐怖。
李业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拔出腰间的短匕,轻轻拍了拍秃鹫那张烂脸。
“三爷,汤好喝吗?”
“啊……饶命……你是谁……你是人是鬼……”
秃鹫疼得浑身抽搐,声音因为喉咙烫伤而变得嘶哑难听。
“我是谁不重要。”
李业用匕首挑开秃鹫的衣服,露出他胸口的一个狼头纹身。
“重要的是,我想借三爷的一样东西用用。”
“什……什么东西?钱?我有钱!都在马背上!女人也给你!”秃鹫拼命求饶。
“不不不,那些太俗。”
李业摇了摇头,手中的匕首缓缓下移,停在了秃鹫的肚子上。
“听说黑云寨喜欢用人皮做鼓?”
“那声音一定很脆吧?”
李业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听在秃鹫耳朵里,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想借三爷的这张皮,做面旗。”
“啊——!!不!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秃鹫吓尿了,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那就说说,你们这次下山,除了抢女人,还干了什么?”
李业的刀尖刺入皮肤一分。
“我说!我说!”秃鹫尖叫着,“我们……我们接了金人的令!大当家……不,座山雕跟金国的兀术太子搭上线了!”
李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金兀术?
这可是条大鱼。
“继续说。”李业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金人许诺,只要我们守住太行山的几条古道,截杀南下的宋军信使和溃兵,就封座山雕做‘太行兵马大元帅’!这次我们抓这些女人,就是为了送给金人做……做见面礼的!”
“还有……今晚……今晚寨子里要摆‘千人宴’……”
“千人宴?”李业眉头一皱。
秃鹫颤抖着说道:“座山雕抓了一千多个流民……准备……准备在大寨里……”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但李业已经明白了。
这就是乱世。
这就是吃人的世道。
所谓的“千人宴”,不是请一千个人吃饭,而是吃一千个人。或者说,是一场为了向金人表忠心而举行的屠杀盛宴。
“好一个太行兵马大元帅。”
“好一个千人宴。”
李业站起身,眼中的怒火已经化作了极度的冰寒。
他原本只想抢点地盘,但这帮畜生,已经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头儿,这帮杂碎真该千刀万剐!”赵四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咱们杀上去!端了黑云寨!”
“硬攻?”
李业看了一眼身后这群虽然有了血性但依然装备简陋的手下。
“黑云寨地势险要,还有几百号悍匪。硬攻,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
李业转过头,看向那些被解救下来的女子。
她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在看到秃鹫被踩在脚下的那一刻,她们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光。
那是一丝复仇的火光。
“既然他们喜欢人皮,喜欢千人宴。”
李业弯下腰,一把揪起秃鹫的衣领,看着那张烂脸。
“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耶律破军!”
“在!”
“把你那手剥皮的绝活拿出来。”李业指了指秃鹫,“把这张皮完整地剥下来。我有大用。”
“是!”耶律破军狞笑着拔出弯刀,走了上来。
秃鹫发出了绝望的惨叫,但在野狼谷的风雪中,这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李业转身走向那些战马。
“赵四,挑二十个最壮的兄弟,换上这些土匪的衣服。”
“苏文昌,你带着剩下的人和这些女人,守住关卡。如果明天天亮我们没回来……”
李业顿了顿,“你们就往深山里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头儿,你要去哪?”苏文昌颤声问道。
李业翻身上马,那匹原本属于秃鹫的高头大马此刻温顺地在他胯下低头。
他摘下马鞍旁那个人皮做的小鼓,随手扔进火堆里,看着它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去赴宴。”
李业抬头看向黑云寨的方向,那里乌云压顶,仿佛一张巨大的鬼脸正在俯瞰人间。
“座山雕既然想当金人的狗,那我就去告诉他。”
“做狗,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晚,我要用黑云寨那几百颗人头,把这太行山的雪,染成红色!”
……
风雪再起。
二十一骑,穿着土匪的衣服,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野狼谷。
他们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朝着那座罪恶的堡垒——黑云寨,疾驰而去。
而在马队的最前方,李业的马背上多了一个包裹。
那里面,是一张还带着体温的、新鲜剥下来的人皮。
以及一面即将用这张皮做成的、属于“铁血军”的第一面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