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22:26:34

可两年前的那个冬日,一切改变了。

那天雪下得很大,管事嬷嬷叫她去门房,说有个妇人找她。她疑惑地去了,就见一个瘦弱的妇人站在风雪中,一见她便扑上来,抱着她嚎啕大哭。

“阿芜...娘的阿芜啊...娘找你找得好苦...”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说着这些年的艰辛:如何四处打听,如何省吃俭用,如何一次次失望...

“你爹...那个杀千刀的,半年前醉酒掉河里去了...娘不伤心,娘只恨他没早点死,害我儿受了这些苦...”

沈青芜僵在那里,任由妇人抱着。原身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零碎的片段里,确实有个温柔的身影,在油灯下绣花,哼着摇篮曲,把唯一的馍馍塞到她手里...

“娘攒钱了...娘一定赎你出来...你再等等,再等等...”

那一刻,沈青芜坚硬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后来的日子,阿娘每月都来。有时捎几个热腾腾的包子,有时是一双新做的布鞋,每次都要提赎身的事。

“青芜!”

门房外,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的妇人远远招手。正是沈母。

“娘。”沈青芜快步上前。

沈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女儿吃得可好了。”沈青芜笑着转了个圈,“您看,是不是还长高了?”

沈母这才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今儿集市新蒸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快尝尝。”

布包里是四块精致的糕点,香气扑鼻。沈青芜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糯满口。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沈母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对了,娘这个月又攒了些钱...”她说着要掏荷包。

沈青芜轻轻按住母亲的手:“娘,您别总惦记着这个。”她声音温和,“女儿在府中一切都好,主子待下宽厚,赏赐也大方。我自己也薄有积蓄,您这些钱自己留着,添些衣裳吃食。”

沈母一愣:“可是赎身...”

“不着急的。”沈青芜挽着母亲的手臂,柔声道,“府里待遇好,女儿想着,不如安心当差,多攒些钱。日后出府了,手头宽裕,日子也能过得更舒坦些。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说得贴心又实在。沈母看着她沉静的眼眸,忽然觉得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你说得对...是娘心急了。”沈母抹了抹眼角,“娘就是想着,你早日出来,娘心里踏实。”

“女儿知道的。”沈青芜轻声道,“可越是如此,越要稳妥些。如今女儿用心伺候主子,主子也看重,这是好事。等日后时机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夕阳西下时,沈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沈青芜送她到后门,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涌起暖意。

前世是孤儿的沈青妩,第一次尝到被人全心全意牵挂的滋味。那种暖,从心底漫上来,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终于有了根。

虽然她不是原身,可这两年来,沈母一次次真心实意的关怀,早已让她心生亲近。赎身出府,孝敬娘——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日渐坚定。

“青芜姐姐?”秋儿找过来,“该回去伺候小姐用晚膳了。”

“这就来。”沈青芜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衫。

回静姝院的路上,她想起今日种种。李嬷嬷的关怀,阿娘的牵挂,还有小姐平日的照拂...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眼下在府中的日子,未尝不好。

当然,她从未忘记自己的打算。只是世事如棋,需步步为营。现在最要紧的,是做好本分,积攒实力,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