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见夏蝉从月洞门处走来。
她穿了身崭新的襦裙,头戴一支鎏金簪子,显然是归家期间新置办的。
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眼间的伶俐劲儿。
“青芜妹妹。”夏蝉笑着上前,“听说这几日我不在,辛苦你了。”
沈青芜福身:“姐姐回来了就好。小姐正陪着夫人说话,一会儿就回院。”
“不急。”夏蝉打量着她,笑意未达眼底,“听冬雀说,妹妹这些日子将小姐伺候得极好,小姐连连夸赞呢。”
“是小姐教导有方。”沈青芜答得滴水不漏。
说话间,萧明姝从花厅出来。
夏蝉连忙迎上去,殷勤地搀扶:“小姐累了吧?奴婢回来了,这就侍候您回院歇息。”
萧明姝看了她一眼:“你爹的病可好了?”
“托小姐的福,大好了。”夏蝉眼圈微红,“奴婢不在这些日子,劳小姐挂念。”
“好了就好。”萧明姝温声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当差。”
“是。”
回静姝院的路上,夏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萧明姝,端茶递水,打扇引路,比往日更加殷勤。沈青芜看在眼里,默默退后半步,将主位让了出来。
午后,萧明姝要歇晌。夏蝉侍候她躺下,放下帐子,这才退出内室。
沈青芜正在耳房整理上午用过的茶具,夏蝉掀帘进来,脸上已没了先前的笑意。
“青芜妹妹真是好本事。”她在绣墩上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才走了半个月,妹妹就入了小姐的眼”
沈青芜手上动作不停,温声道:“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依着姐姐往常侍奉来的呢,姐姐珠玉在前,妹妹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夏蝉轻笑,“莫要这样说,听冬雀那丫鬟说前几日大公子南下归来,来这静姝苑之时也对妹妹青睐有加呢”
这话说得直白,沈青芜心头一紧。
她放下茶盏,转过身来,面上依旧平静:“姐姐莫要听人乱说。大公子是何等身份,怎会留意一个丫鬟?定是看错了。”
夏蝉盯着她,眼神复杂。
她是家生子,父亲是府里的小管事,自小在萧府长大,八岁起就在萧明姝身边伺候,一步步做到一等丫鬟。论资历、论根基,哪样不比这个半路买来的丫头强?
可偏偏就是这半个月...冬雀那丫头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小姐如何夸青芜,如何倚重她,甚至连大公子...
“姐姐。”沈青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蝉抬眼,见沈青芜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囊,递到她面前。
“这是...”夏蝉疑惑。
“前些日子大公子带给小姐的绒花,小姐赏赐下来的,一直给姐姐留着呢。”沈青芜打开锦囊,里面躺着两朵精致的绒花,一朵淡粉,一朵鹅黄,“我瞧着姐姐今日戴的簪子虽好,配这身衣裳却稍显厚重。这绒花轻盈,正适合春日戴。”
她将那朵鹅黄的绒花取出,轻声道:“姐姐眉眼如画,面若芙蓉,戴这鹅黄色最好看。我这朵也一并送给姐姐,凑成一对,日后也好换着戴。”
夏蝉怔住了。
她看着那两朵绒花,又看看沈青芜清亮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沈青芜声音温和,“我不过是个半路买来的丫头,根基浅薄,哪比得上姐姐家世清白、又侍奉小姐多年?小姐这些日子虽用我,却时常问起姐姐何时归来,可见在小姐心里,姐姐是不同的。”
她将绒花轻轻放在夏蝉手中:“往后还要姐姐多指点。咱们共同侍奉好小姐,才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