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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只想着赶紧把婆婆好好安葬。
推开门,却见一桌子菜。
“回来啦?快,阿砚亲自下厨给你赔罪呢!”他兄弟按着我坐下。
满桌菜肴,却几乎全是甜口。那分明是赵若琳的最爱。
我毫无胃口,只觉得累。
“我先收拾东西,吃不下。”
景砚脸色瞬间垮了,筷子一摔:
“林听禾你什么意思?我辛苦做这一桌,你摆脸色给谁看?”
“这些菜太甜,我不吃甜。”我看着他。
他愣了一秒,随即恼羞成怒:“你怎么那么挑食?这点小事都计较!若琳就从不挑食!”
我一愣,原来他记赵若琳的喜好比我的更清楚。
兄弟团立刻帮腔:“就是,哥辛苦做的,别不识好歹啊林听禾。”
我胃里一阵翻涌,好不容易动了两筷子。
他却下意识喃喃:“不知道若琳吃饭了没有。这道糖醋排骨她肯定喜欢......”
说完他才惊觉失言,尴尬地戳着碗,“你,你多吃点。”
他有些心虚,又拿出一个盒子:“看!我给你买的项链,喜欢吗?”
他兄弟们都羡慕地拍我:
“可以啊,这可是今年的限量款抢都抢不到,阿砚这次真下血本了。”
我看向项链,那款式和尺码完全不属于我。
可我看过朋友圈,是赵若琳在上面晒过说想要的那个。
我知道,它只是暂时搁在家里,等着被送出去。
我苦涩一笑。
深夜,我听见阳台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又在和那群兄弟打电话。
“烦死了,一天到晚丧着脸。有时候真觉得她是个累赘,甩都甩不掉。”
“要是没有她,我是不是能更自由地去......”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唉,算了,可能就是命吧。”
我站在阴影里,猛地咬紧了牙关。
拖着行李箱的动作一顿。
“我心里难受。吉时还是被我搞砸了,我对不起若琳。”
他声音哽咽,充满自责。
但接下来的话,像炸弹一样炸裂。
“我一直记得,记得她爸是怎么害死我爸的。她们家记错了时辰,害我爸被泄漏的燃气爆炸烧死,我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怨恨。
“当初要不是我爸突然出事,我伤心过度,我怎么会接不到若琳的电话!若琳的孩子就不会流掉。若琳她,她失去了做妈妈的机会啊!这都是我的罪,我这辈子都得赎罪。”
我如遭雷击,猛地靠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孩子?流产?赵若琳和阿砚的孩子?
那不是赵若琳和她老公的孩子吗?
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流产住院那段日子,景砚经常去送水果看她不断......
巨大的荒谬和恶心感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我上司,语气冰冷。
“林听禾,由于你的晋升申请被你老公拒绝了,我们以后要把你调到郊区工作。他说你家庭负担重,无法胜任。太可惜了。”
晋升?我猛然想起一周前他轻描淡写地让我签一份家庭信息表,原来那是放弃晋升的同意书!
我喝酒喝到胃出血,五年熬白了头发换来的晋升机会,居然被他说拒绝就拒绝了!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我攥紧手机,转身就要去找他对质。
偏偏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喂?若琳呀,喜糖?要进口的那家对吧?没问题,我马上让林听禾去买。”
他挂了电话,理所当然地转身命令我:
“林听禾,快去城西那家进口超市,若琳明天回礼要用他们家的喜糖,现在就去,别耽误了。”
呵。
他让刚刚得知被出轨多年、被毁了晋升的我,深夜驱车十几公里,去给他奸妇的新婚回礼挑喜糖?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