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温婉便起了身,早早的去谢氏祖母的院子请过安后,正回秋桐院的途中,脚步一转,对着身旁的贴身丫鬟说道:“那边就是锦和苑吧,不若去看看?”
丫鬟是谢砚调教好送给温婉的,平日里贴心细致,闻言顿了一下,想起家主说的话劝解道:“主子,这,家主昨日说尽量不要去招惹郡主,郡主,她,她脾气不好。”
温婉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轻轻摇头:“我到底是郡主庶母,郡主身份尊贵,自然不能来见我,我却不能做那不懂事的,该去拜见一下的。”
贴心丫鬟小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温婉抓住手,轻轻扯着朝着锦和苑走去,想到自家主子如今怀着身孕,小悦也不敢真的去拦,只得跟着往前走去。
刚到门口,一行人便撞上了皇后身边的周嬷嬷。
周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身着一袭素衣,打扮的格外素净,却大着肚子的温婉,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位姑娘是?”
温婉脸色变了一瞬,面色有些不大好的,朝着周嬷嬷点了点头:“我是秋桐院的,是家主妾室,昨日入府还未拜见过郡主,今日见过了老夫人后,便来拜见一下郡主,也让郡主认认人。”
说完对着周嬷嬷又道:“我毕竟是郡主庶母,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应该熟悉一下的。”
周嬷嬷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轻轻哼笑一声:“姑娘候着吧,我去通传一声。”
温婉闻言对着人再次笑了一下,站在门口静候着周嬷嬷进门通传,周嬷嬷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什么一样,转头对着温婉说道:“既入了府,便把头发挽起来吧,这样看着着实没什么规矩。”
说完便扭头进了门:“姑娘不姑娘,妇人不妇人的,像什么样子。”
温婉听到脸色一青,但是想到自己来干嘛的,便忍了下去。
谢君珩今日正躺在屋里看卫霖带给她的画本子,外面的周嬷嬷快步走到了房门前。
“郡主,温姨娘在外面候着求见郡主。”
谢君珩闻言放下手中的话本子,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她就知道温婉不会安生待着。
谢君珩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轻轻推了推珠珠:“去去,去把去年舅舅赏给我的云锦制成的衣服拿过来。”
温婉这人,虽说曾经是官家小姐,也不过是小官之家的小姐,年纪不大便没入了教坊司,眼皮子么,浅的很。
但是现在又怀了自己父亲的孩子,颇受父亲看重。
其实她觉得自己父亲大概率没多喜欢温婉这个人,只是如今怀着子嗣,这才多了几分看重。
没有男丁一直是他父亲的一处痛处。
她母亲也不允父亲纳妾,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一名外室。
她想独立开府,自然要从温婉身上下下功夫,毕竟枕头风可比她说话好使多了。
换上了一身格外亮眼的装扮,又被陈嬷嬷捣拾了捣拾,端的是一派既尊贵又端庄的样子。
周嬷嬷又给加了几样小配饰,越发显得的少女尊贵而不失俏皮。
都知道这位温姨娘是谢家家主新纳的妾室,眼瞧着自家郡主这幅看重的样子,周嬷嬷和陈嬷嬷心中好笑,不过倒也准备配合着准备给人一个下马威。
收拾好后的谢君珩带着丫鬟和两个嬷嬷去到了房间的正堂,眼睛亮亮的对着周嬷嬷说道:“嬷嬷,把人请进来吧。”
周嬷嬷唉了一声,转身便朝外走了出去,陈嬷嬷则是端着一张脸站在谢君珩身旁,心中细细思量着如何既体面又不着痕迹的,给人一场下马威。
这几日的相处,让他们二人极喜欢这位年纪不大但是温柔和善的小郡主。
想到小郡主如今爹不疼,娘不爱,便更加多了几分怜惜。
都卯足了劲保护好她家的小郡主,几人都是宫中的老人,什么鬼蜮伎俩没见过,瞧这外面那位小家子气的,都觉得她们的一身力气用在这儿都浪费了。
温婉被周嬷嬷引着朝着谢君珩的院子中而来,一路上垂着头不敢乱打量,等进了屋才敢细细的打量了几眼。
在看到正堂摆放的各种华美的摆件,又看到上首身着鹅黄色云锦,头戴点翠宝石珠钗,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蜀锦镶玉的谢君珩眼神一暗。
锦和苑中的东西,个个都是两个嬷嬷最近精挑细选过的,既气派又华贵,即便是温婉儿不太懂也明白这里的东西价值不菲,比她的秋桐院里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呆愣这一瞬,陈嬷嬷便横了眉毛:“没规没矩的,还不快见过郡主!”
温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柔柔的微笑:“见过郡主,昨日刚进府,还未曾前来拜见,是姨娘的错。”
谢君珩挑眉:“坐吧,来人,看茶。”
说完,等人入了座,便有丫鬟端着上好的君山银针到了温婉面前。
温婉有些不敢入口,毕竟昨夜谢砚刚提醒过她,郡主性子刚烈,万一在茶水里放着毒,损了身子和孩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虽说她这次过来确实有挑衅的意思,也想起点小冲突,好让谢砚更加怜惜看重她。
谢君珩看着温婉不敢下口的样子,轻轻笑了几声,杏眸弯弯:“温姨娘尝尝吧,上好的君山银针,陛下赏的,府中一共就三两,祖父得了一两,剩下的,都在我这了,没毒。”
说完便暗戳戳的瞧了一眼温婉的肚子。
温婉看着谢君珩娇俏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心中微微一松,等听到谢君珩说,这是陛下赏的,府中只有这么点,便略微动了心。
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尝了一口后便觉得唇齿生香,回味甘甜,当真是好茶。
再看回谢君珩,只见年纪不大的少女身上鹅黄的衣服似乎夹杂着金线,仔细瞧去竟然有些熠熠生辉。
手腕上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水头极好。
谢君珩瞧着人轻轻笑了一下,摇晃着手上的镯子语焉不明:“父亲给的,费了不少功夫,温姨娘没有么?”
温婉闻言笑容稍微有些难看,多瞧了几眼谢君珩身上的云锦:“这等好东西,妾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