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公主府的人便特别大阵仗的朝着谢府而去。
为首的玉竹站在谢府大门口,也不进门,就那么站在那里,朗声说道:
“安乐公主特命我等来接临川郡主回公主府,公主一番慈母心肠,念及郡主被妾室欺压,特求谢大人应允,让郡主随公主住一段时间。”
门房听到,脸上瞬间紧张无措起来,打开房门后对着外门的玉竹弯腰拱手道:“玉竹姑娘,这是谢府,这话可不兴乱讲,有事咱们进来说,别在门口让人看了笑话。”
玉竹冷笑:“那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怎么?陛下,御赐郡主的云锦不是给那妾室讨去了吗?”
门房眼瞧着谢府门前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越发的紧张,公主府的人摆明了没想善了,今日过来看着就是找茬的。
“这,这主子们的事儿,我们这些奴才也不清楚,玉竹姑娘,先进来吧,我领您去见家主。”
一方是主家,一方是公主府,门房哪边都得罪不得。
只得低声下气的请人先进去说,另派人速速去通知了谢砚和谢君珩。
谢君珩正在院中收拾文房四宝,过两日她就能跟着吴先生上课了,谢砚已经和吴先生打好了招呼,就等她好一些就去上课。
太医给她看过了,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宫里今日刚递了帖子,明日去谢过恩就能回来了。
只是皇帝舅舅那边还不知道会不会应允她开府。
这几日折腾完温婉,把人折腾的瘦了一大圈,又加之每次去都带着太医,温婉整日疑神疑鬼,见天的说自己不舒服,但是太医和郎中看了却又说没事,开一些安神药即可。
谢砚心中也犯嘀咕,但是谢君珩确实什么也没做,最后只能归结于温婉疑神疑鬼。
闹到最后,谢砚也有些没招了,正思索是把谢君珩送庄子玩一段还是把温婉送庄子上修养,总要先让孩子平安降生才是。
昨日刚起的念头,今日公主府的人便来了,谢砚思索了一瞬,让门房先拦住了人,自己则是赶在前面来了锦和苑。
“君君?”
谢君珩抬头,看到走进房中的谢砚起身行礼:“爹?”
谢砚摆手:“坐着吧,一家人不必客气。”
二人落了座,谢砚犹豫道:“你母亲的人正在外间,说是你母亲想你了,要你去公主府住一段,君君,你?”
谢君珩抬眼:“爹,你怎么想的?我是觉得母亲如今有了弟弟妹妹,不会像之前那样疼我了,爹不一样,爹疼我,我想跟着爹。”
谢砚心中美滋滋的,总觉得闺女心里还是想着他的,嗳了一声乐呵呵的:“你是爹的嫡长女,爹不疼你疼谁,日后即便是有了弟弟妹妹,爹也疼你。”
谢君珩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那便回了母亲吧,我在家中挺好的。”
谢砚又顿了一下,他如今确实想拢住女儿,但是温婉这些日子被折腾的吃不好睡不好,眼瞧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子,他也担忧这样下去对胎儿不好。
公主府此时来接人,恰好接他心坎上了,但是他又怕君君去住一段,被公主和那小白脸拢住了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君珩一瞧便知谢砚在想什么,轻咳一声:“唉,虽说我舍不得父亲祖母,但是终归是我母亲,父亲,为人子女该孝顺的,要不我去住一段再回来?”
谢砚犹豫一瞬:“这?”
谢君珩贴上前:“爹可是怕我受欺负?不会的,我有事一定给爹爹传信,而且吴先生不是答应给我授课了吗?我每旬都得回来几天去学塾听课。”
谢砚挑眉,心中思索,这样好像也可以,女儿每旬会回到谢家读书,想必哪怕是陛下都说不出什么来。
这样他也不用再操心妾室的问题。
不过日常还是要好好笼络君君的,想到这里谢砚装作一副不舍得的样子,拍了拍谢君珩的肩膀:“君君说的对,百善孝为先,去看看你母亲也可,日常有什么事,可告知父亲,父亲给你撑腰,日常嚼用缺什么了都告诉父亲,父亲给你送。”
话音刚落,玉竹便带着公主府的一行人走到了锦和苑,经人通报进了门后看到坐在房中的谢氏家主,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谢大人,我家公主让我来接郡主回公主府。”
谢砚冷笑:“听说玉竹姑娘刚刚在谢府门前大闹,说我亏待了君君?”
玉竹垂下眉眼不卑不亢的刺了回去:“玉竹岂敢,只是公主听闻郡主在府中被欺负,着我来问两声罢了,说到亏待,确有一事想问问谢大人。”
说完抬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谢砚:“敢问谢大人,去岁陛下赏赐郡主的云锦,如今可在妾室温姨娘那里?”
谢砚冷笑:“是在温姨娘处,不过是君君友爱弟弟妹妹,听闻姨娘夜里总睡不好觉,这才给人送了过去,说是料子柔软贴肤,适合做件里衣。”
谢君珩没说话,脸上挂着一抹微笑,冲着玉竹笑眯眯的,没说是,但也没反驳。
玉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君珩。
“母亲身子可还好些?”
玉竹对着谢君珩行礼:“回郡主,好多了,只是如今总挂念着郡主,害怕郡主在谢府受委屈,所以派奴婢来谢府接郡主回公主府。”
谢君珩点点头:“好,那让陈嬷嬷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我待会便与你们一道走,去公主府探望母亲。”
说完垂下眼便不再说话了。
玉竹看着安静稳重了不少的郡主,心中不由得犯嘀咕,想必这些日子在谢府遭了大委屈,如今郡主越发沉稳了。
心中叹了口气,静静的和公主府的人站在门口,等着谢君珩收拾完东西和她们回公主府。
谢君珩心中冷笑,上辈子她们和离,没一个想要她的,虽说她在谢府住,但是也不过就是几个丫鬟日常照料着她的吃喝住行。
旁的一概不管,更枉论教养她。
她去公主府住上几天,便要听她母亲讲谢砚的坏话,和温婉的可恶,挑唆着她回府之后和父亲闹,去折腾温婉。
如今想来,温婉流产那事,颇为蹊跷。
身旁的丫鬟分明是母亲的人,她那时候虽说是冲动莽撞,但从未想过下药害人之事,怎么就那么巧?
温婉刚进府不到两个月,她身旁的人就对温婉下药,害得温婉流产,最后丫鬟被杖毙,她落得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