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诚心礼佛,佛堂里的东西自然都价值不菲,免不了有人动歪心思。
况且今日府里举办赏花宴,正是顺手牵羊的好时机。
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大夫人怒不可遏,“抓了送官!”
宋氏姗姗来迟,大夫人更是劈头盖脸地斥道:“瞧瞧你这侄子办得好事!”
宋思伤得半死不活,宋氏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脸色发白。
想不到那小贱蹄子竟这样厉害!
可宋氏也是别无他法,除了宋思,还有谁敢铤而走险呢?
现下宋思伤成这样,她如何向娘家人交代?
宋氏环视一圈,并未见到子归,心下不禁纳罕。
“这…这是出了何事呀!我方才一直在堂上,嫂子也是知道的。”
她捻着帕子,凄惶地掉下泪来,“不知是谁把我这侄儿伤成这样啊…”
她余光看向那两个丫头,那俩丫头目光闪躲,显然是没成事。
都是一群废物!
大夫人冷哼一声,“还能有谁!你这侄子进来偷盗,毁了翡翠琉璃塔!”
“佛祖跟前做下这等事,自然要遭报应!”
“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接济娘家也就算了!现下你的侄儿都把主意打到国公府头上来了!”
宋氏的侄子好赌,这事大夫人自是有所耳闻。
“还有这俩丫头,跟着狼狈为奸!”
这话是在怀疑此事乃是宋氏指使。
宋氏恨得牙痒痒,明明十拿九稳的事,偏偏偷鸡不成蚀把米。
“嫂子明鉴,我这侄儿喝多了酒,想必是误打误撞。”
“到底是我的侄儿惹了事,这琉璃塔价值几何,我用嫁妆赔给嫂子便是。”
宋氏哭得愈发可怜,无辜得倒像是谁欺负了她去。
大夫人面色难看至极,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还不清楚这个妯娌的真面目吗?
宋氏娘家不过是个小官,能有多少嫁妆,都不够寒酸的。
大夫人显然不愿善罢甘休。
“弟妹怕是言重了!我总得查明事情原委吧!”
“免得传出去,说成是家贼,岂不是丑事?”
宋氏简直是颜面扫地,这几乎是明着说她才是贼!
她不就是提前支了几次月钱吗?大夫人简直就是瞧不起她!
“嫂子…这怎么可能呢?”
大夫人看向那俩丫头,“你俩好好说说事情经过,否则一同送官!”
那俩丫头欲言又止,宋氏也是捏了一把汗。
原本她还可以推脱驭下不严,但这时候要是再提及子归,那她少不得要惹一身骚!
“嫂子,这俩丫头是我身边的,想必也是没照顾好我这侄儿,你要罚就罚我吧,她们可怜见的,若是真送官,我于心何忍呢。”
大夫人看见她这副矫揉造作的嘴脸就生厌,“把这个贼送出去,今后不许再登国公府的门!”
大夫人拂袖而去,心中盘算着,看来是该早日分家了!
-
子归冷脸找到让她帮忙那个丫头。
那丫头见她完好无损,当即吓得面无人色。
“子…子归姐姐…”
子归明显是来算账的,“倩儿,我好心帮你,你却把我往火坑里推!”
“是你自己去告诉大夫人,还是我替你去!”
倩儿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不要!子归姐姐,我对不住你,我也是无可奈何!求你不要…”
子归着实寒心,“你无可奈何?”
倩儿涕泪横流,讲述自己的心酸。
“姐姐,我比不得你,能留在澜二爷身边。”
“我到了年纪,大夫人要放我出府,我不想出去!”
“好不容易府里的衡哥儿看上了我,他要将我收房,可是二夫人她不同意。”
衡哥儿是二夫人的小儿子,今年左不过才十四!
“我已经被衡哥儿破了身子,我苦苦哀求,二夫人才说,只要我把你引到佛堂,她就同意…”
子归半分都不怜悯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遭遇什么?”
倩儿一时头脑发热,完全不计后果,她愣愣地说不出话。
子归恨道:“出府就那么可怕吗?这些年你也攒了不少体己,足够你过上安稳日子了!”
“你不过是舍不下这里的富贵!”
子归可不是好欺负的,更不会心慈手软。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跟大夫人说,明日你就出府,要么,我就把事情原委禀告给大夫人!”
要是大夫人知道,倩儿为二夫人办事,那就是背叛!
倩儿瑟瑟发抖,“不要!子归姐姐不要!大夫人若知道,会打死我的!”
子归闭了闭眼,狠心向外走。
“姐姐!”倩儿心如死灰,“我出府便是!”
-
“她呢?”
傍晚谢止澜回来,问院里的小丫头。
小丫头指向里间,“回二爷,子归姐姐在里面沐浴呢。”
“二爷要先用饭吗?”
谢止澜摆手,“等会儿吧。”
他脚步轻缓地往里走,屏风后雾气缭绕,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
有暗香浮动,谢止澜喉结滚了滚。
视线落到一旁的架子上,那里挂着子归的衣物。
他拿到手上,垂眸沉思。
里间水声潺潺,谢止澜情不自禁地把衣物放到鼻端轻嗅。
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散,沁人心脾。
他闭上眼,埋进衣物深呼吸。
气味很快变淡,谢止澜意犹未尽地睁眼,看向屏风。
只是…他身形一顿,怎么有股香油味?
是在佛堂久留,才会沾染的味道。
谢止澜知道今日佛堂出了事,可并未听说与子归有关。
难道…
谢止澜将衣物摊开仔细查看,发现袖口有些许油渍,这就是味道来源。
他有必要进去问问,刻不容缓。
“你都做了什么?”
突然看到谢止澜,子归不由得抱住双臂,遮挡春光。
“二爷回来啦?”
可是她还在沐浴呢,谢止澜行事向来守礼,不会做出这等没分寸的事。
子归见他神情严肃,手里还举着她换下的衣物。
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露了马脚。
她摔了价值连城的翡翠琉璃塔,为得就是把事情闹大,往偷盗的方向引。
让人误以为那宋思是做贼心虚,才不慎打翻了油灯。
再加上那宋思饮了酒,做出这等事也属正常。
况且子归也只是惩治恶人而已,她才没有错!
听说大夫人对二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听说那宋思跟条死鱼似的被抬出去。
子归偷笑了好久。
她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甚至回来就马上沐浴。
可不曾想,还是被一向敏锐的谢止澜瞧出端倪。
“二爷…”
水汽氤氲间,子归委屈得眼尾泛红。
为了不沾惹嫌疑,她特意爬树翻墙。
虽然她小时候淘气,喜欢爬树。
但那墙很高的,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谢止澜已经行至浴桶旁,子归无助地抱紧自己。
无处可逃。
下颌蓦地被捏住,谢止澜气息滚烫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