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23:08:21

一旦做了妾,便只能逆来顺受,嬉笑怒骂皆做不得主。

到那时,子归一个不顺人意,少夫人就能开口罚她。

子归也不是平白冤枉未曾谋面的少夫人,实在是人心易变。

一开始说得千好万好,什么和睦共处,相互扶持,亲如姐妹。

等真伺候同一个男人了,心里自然会不平衡,明里暗里地给你颜色瞧。

且看这府里的大公子,娶的官家小姐,通情达理,待人宽厚。

可背地里,大公子的小妾让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下人们明面上不敢讲,背地里都心明镜似的。

子归可不想受人掌控,在别人手底下,谨小慎微地讨生活。

便是嫁了寻常百姓,日子虽清苦一点,可吵架拌嘴了,也不用拘着。

真不高兴了,还能回娘家。

多自在。

谭嬷嬷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有骨气。

“你这话可莫要让二爷听见!”

能给国公府的世子爷做妾,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这丫头倒好,偏还不乐意。

子归讪讪地低下头,不服气道:

“嬷嬷,你是知道的,二爷本不待见我,我又何苦赖在这里呢?”

子归被卖进来,老太太将她养大,待她又好,她心中感恩,可她不愿搭进自己的一辈子。

谭嬷嬷诧异,“子归,你不听劝便罢,可二爷何时不待见你?”

“倒是你,总扭扭捏捏,二爷又是那么个清冷性子,还以为是你不愿服侍二爷呢!”

子归不说话了,左右都是她的不是。

谭嬷嬷又劝,“我不管你是走是留,今日二爷回来,你可要拿出笑脸来。”

子归不吱声,看样子是要倔到底。

“听见没有,你这丫头!”

谭嬷嬷拿她没办法,伸手捅咕她,“你要真想走,也得哄得二爷答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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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二公子今日这是怎的了?头次见你不归家,倒跑我这来喝闷酒。”

说话的人是宣平侯的嫡三子,傅敛慈,与谢止澜同龄。

二人自小在一处读书,又一同金榜题名,且都在朝为官,称得上一句知己。

傅敛慈最了解他的心性,纵然有天大的事,也从不宣之于口。

“无事。”谢止澜提着酒壶,仰头畅饮,喉结滚滚而动,似要把那些烦忧通通咽下。

再睁眼时,眸光都被酒意熏染,迷离了几分。

傅敛慈笑而不语,吩咐人再上些好酒好菜。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公事,谢止澜依旧心不在焉。

傅敛慈玩笑道:“你这魂儿让哪个女人勾去了不成?”

他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谢止澜不近女色,连勾栏瓦舍都从不踏足。

就连有应酬商谈,也是去清幽的茶楼。

谢止澜不置可否,“汛期将至,陛下定会派人监督铸修堤坝,你可要早有准备。”

傅敛慈哀叹一声,“早知道你料事如神,我可想不了那么长远。”

“届时牵扯出贪污之事,睁眼闭眼都有性命之忧。”

“不如谢二公子疼疼我,上奏替我去吧。”

话刚落音,堂内便进跑进来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

小丫头直奔傅敛慈,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攀上他脖颈,黏糊糊地撒娇。

“三爷回府,怎么不告诉奴婢一声呢?”

“奴婢在房里等的望眼欲穿,险些害了相思病。”

她嗓音娇媚,混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傅敛慈难得显出一丝局促,他笑着揽住怀中人,眼底是掩不住的欢喜。

“今日有客,婉婉可不许胡闹,叫人看了笑话去。”

婉婉含羞带怯地点头,手上却搂得更紧。

“奴婢不说话,只陪着三爷好不好?奴婢给三爷倒酒,免得三爷醉酒头疼。”

傅敛慈笑意更深,自然舍不得赶她走,“好,你乖乖的啊。”

他看向谢止澜,大方解释道:“我的小通房,一日都离不得我,谢兄勿怪。”

谢止澜垂眸顿了顿,神色愈发冷冽。

傅敛慈亦不是那种流连花丛之人,娶妻之前家里也只这一个通房罢了。

“谢兄有所不知,婉婉系逃难的灾民,父母姊妹都没了,实在无处可去,我见婉婉可怜,便留下她作伴。”

他们兄弟之间没什么忌讳,说这些也无妨。

傅敛慈感叹,“个中滋味,想必谢兄是无法体会。”

婉婉心细如发,待谢止澜走后,悄声对傅敛慈说:

“我瞧那位大人眼酸得很,怕是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心中羡慕三爷呢。”

傅敛慈自认了解谢止澜,“哪能呢,他向来对情爱一事不感兴趣。”

“好了婉婉,我不许你关心旁人。”

夜色深重,春光渐浓。

谢止澜酒意朦胧,五感都有些迟钝。

可一踏进房门,便嗅到一股独属于子归的幽香。

子归在等他!

这个念头令谢止澜浑身一下子被点着了,烧得理智全无。

他浑身都叫嚣着焦渴,迫不及待想饮一瓢清甜的汁水。

快步走至床前,仍是一片空荡,半个人影也无。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从头到脚冷个彻底。

他在期待什么?

“二爷?”娇软的嗓音从西暖阁传来,夹着一丝睡意的慵懒。

子归听到响动,想下榻看看。

刚坐起身,便被一堵结实的身躯压住。

子归吓得抬手便推,然而谢止澜早已熟知她的举动,一把攥住她细瘦的腕子,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夜里子归只穿了件中衣,领口猛地一扯便散开,阵阵痒意自细嫩的脖颈弥漫开来。

鼻端尽是浓重的酒味。

子归心头一惊,二爷醉酒后可是要折腾不休的。

“二爷!二爷!且先停一停!”

谢止澜停下动作,直起身子抬眸看她。

子归被笼罩的严严实实,总算撬开一个缝儿。

借着这个空档,子归也坐起身,往后撤开距离。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房中没有点烛火,借着月色,子归隐约能看到谢止澜眼里翻涌的欲色,好似波涛骇浪,又好似林间猛兽。

子归像是被他的目光攫取,一动也不敢动。

她终于明白为何谢止澜要蒙住她的眼睛,实在是…可怕!

谢止澜粗喘几下,又无法遏制地吞咽口水,很重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明。

子归颤颤巍巍地开口,“二爷口渴吗?我去给二爷倒杯茶吧。”

见谢止澜没有动作,子归小心翼翼地挪身下榻。

茶壶就在炉子上温着,温度正好。

子归不敢耽搁,端了茶水立刻折返。

“二爷去哪儿喝酒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止澜直勾勾盯着她,原本清润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也离不得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