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00:44:31

临近中午,有关陆云的谣言便像病毒一样,悄然在整个县政府大院,乃至整个清原县体制内蔓延开来。

有人私底下散布:退伍兵陆云,素质低下,垂涎女同事刘梅美貌已久。酒后,尾随意图不轨,恰好被路过的李县长发现并制止。

陆云恼羞成怒,仗着当过兵会点拳脚,竟然丧心病狂地暴打了主持正义的李县长!

谣言绘声绘色,细节丰富,再加上刘梅的哭诉,顷刻间将陆云描绘成一个道德败坏、暴力倾向十足的流氓。而李伟民则成了英勇护花、反遭暴力的正直领导。

一时间,陆云千夫所指。之前对他还算和善的同事,此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恐惧,仿佛在看一个垃圾。他走在院子里,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和冰冷的目光。

下午,针对陆云的各种打击接踵而至。

财政局那边正式通知,他申请的住房补贴因“个人品行问题正在调查”被无限期冻结。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母亲再次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更大的恐慌:“小云,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啊?刚才工商、税务、消防又来了,说我们超市问题严重,不仅要停业整顿,还要罚巨款!你爸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李伟民!他不仅要毁掉陆云个人,还要斩断他家庭的经济来源,用他父母的安危来折磨他!其手段之卑劣,心肠之狠毒,令人发指!

而在这场风暴中,最关键的人物——刘梅,却始终保持沉默。

陆云曾尝试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提示已关机。发信息,石沉大海。

第二天,有人在办公室里看到刘梅,她脸色依旧苍白,但似乎刻意打扮过,只是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当有“好心”的同事旁敲侧击地问起那晚的情况时,她只是低下头,咬着嘴唇,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云试图接近刘梅,可刘梅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就走。陆云抓住了刘梅的手,刘梅大喊:“放开我,你个臭流氓!”

“为什么?”

陆云嘶吼,恨不得给这个女人一个巴掌。可他不能,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放开了刘梅。

刘梅眼中只有躲闪和慌乱,她不想跟陆云解释,便夺门而逃,再也没有来上班。

她的沉默,在外人看来,坐实了陆云的“恶行”,也成了李伟民谎言最有力的“佐证”。

陆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李伟民的专车在众人的簇拥下绝尘而去,去参加某个“重要民生工程”的剪彩。阳光下的李伟民,笑容和煦,举止得体,依旧是那个受人爱戴的“父母官”。

而陆云,这个知晓真相并试图反抗的人,却被彻底打入了黑暗的深渊,背负着洗刷不掉的污名,面临着工作和家庭的双重绝境。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痛。胸中的怒火不再炽热,而是凝结成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冰冷而坚硬。

退路已绝,隐忍换来的只是更疯狂的践踏。

李伟民用最狠毒的方式,告诉他一个道理:在这里,权力就是真理,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事实!

陆云的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体制内循规蹈矩科员”的光彩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那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兵王”的冷酷与决绝。

他要用他的方式解决这一切,扒出真相,还原事实!让谎言不攻自破,他要重拾自己全能兵王的黑客、搏斗、狙杀、侦查技术,让一切妖魔鬼怪无处遁形!

既然你们要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正义诬陷为邪恶。那么我就用你们最恐惧的方式,把所有的黑暗,都拉到阳光下来晒一晒!

想到这里,他走出了办公室,快步向自己租的两室一厅林苑小区2栋三单501室赶去。

一进家门,就听见主卧传来一阵熟悉得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那是女友吕茶姝娇喘的声音。

“祖哥,轻点,你坏死了……”

听到这些,陆云心里一紧,他不相信这是自己恩爱了三年的女友吕茶姝的声音。

他像一道幽灵般滑入客厅,脚步落在瓷砖上未发出丝毫声响,曾是兵王的本能,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这熟悉的环境。卧室里传来的声音,被他大脑自动过滤成方位、距离、人物状态的情报信息。

是自己的女友吕茶姝!

陆云的脚步在客厅中央猛地钉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主卧虚掩的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耳膜,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悄然打开手机录像功能。

“祖哥,你……你比那个废物强多了……”那是吕茶姝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矫揉造作的娇媚。

“哼,那个姓陆的废物,也配拥有你?”一个嚣张又轻浮的男声响起,带着运动中的喘息和不屑,“老子玩他的女人,是给他脸!敢动我爸?我让他知道知道,在清原县,得罪我们李家是什么下场!”

是李伟民的二世祖儿子——李耀祖!

那个凭借老爹名头,在清原县只手遮天,欺男霸女,逼良为娼,无恶不作的混蛋!他怎么和吕茶姝在一起?

刹那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报复来得如此精准而龌龊,为什么连他女友这条线都被利用上!李伟民在明面上将他打入深渊,而他儿子,则要用最侮辱的方式,从精神和尊严上将他彻底摧毁!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混合着被背叛的剧痛和极致的恶心,像火山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裂。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此刻反而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可怕的清醒。

这点打击对于一个经历枪林弹雨生死考验的兵王来说就是毛毛雨,他没有像寻常男人那样怒吼着冲进去,而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主卧门前,动作轻得如同幽灵。透过门缝,他看到了里面不堪入目的景象,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吕茶姝之前缠着他要买,他却因补贴家里而拒绝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饰。

原来,所谓的爱情,在权力和金钱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陆云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冰封。所有的温情、所有的留恋,被这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他猛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坚实的卧室门被狂暴的力量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床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吕茶姝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脸色惨白如纸。李耀祖也是浑身一哆嗦,慌乱地抬起头,正对上陆云那双毫无温度、仿佛深渊寒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