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苟富贵握手后,水重转向陆云,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伸出了像麻杆一样的手,对陆云说道:“这位就是陆副站长吧,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他的手骨节硌得陆云的手有些不自然,这握着的手不像人类的手,倒像一具干尸的手,让他很不自在。他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劲会不会捏坏了,或捏骨折了。
众人随着水重走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很大,足以容纳百人,装饰得很是富丽堂皇,比县委会议室都好,灯光明亮,音响、监控、投影一应俱全。
苟富贵大刀阔马地坐在了主位,水重坐在了苟富贵的左侧,陆云坐在了右侧,其余人依次坐下,仅仅只占了会议室很小的一部分,整个会场显得很是空旷。
会议由水重主持,共三项议程,第一项由水利局办公室主任刘莉宣读了对陆云的组织任命,第二项由陆云做表态发言,第三项是苟富贵讲话。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苟富贵带着刘莉也走了。苟富贵走的时候对水重打了一个眼色,陆云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也没有做声。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要干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了!
苟富贵走了,刘莉也走了。刘莉走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上车离开了。
苟富贵刚走,水重就对陆云说:“陆副站长,你刚来,有些情况不太熟悉,我们继续回会议室,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站上的人员构成情况,也便于你以后开展工作。”
重新回到会议室,水重介绍了一下会计刘华,干事朱拴民、姚静,也总共就五六个人,特别是姚静这个女的生得很是妖孽,一双丹凤眼滴溜溜转,不时给陆云拋来媚眼,一张脸足以魅惑众生。
她看水重的眼神有些怪异,混杂着热辣、暧昧与嫌弃;而投向陆云的目光里,则有钦慕,也夹杂着一丝淫邪。
只有会计刘华始终跟在水重身边,典型的哈巴狗,朱拴民明显对几人不满,低头不知道想什么,一会儿在笔记本上画画,一会儿又低头沉思。
“哦,我们还有一个驻库帮扶干部安雯,今天请假了,不在。等她回来了,再给你介绍。人员构成情况你已经清楚了,那我们出去到水库现场看一看,至于住宿问题刘会计会安排好的。现在我们走吧,去水库现场看看!”水重提议道。
陆云只能跟着水重去水库大堤上看看,顺便也熟悉一下情况。
深冬季节,水已经结冰,整个水库看起来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就像一朵白云飘落在了人间。两边都是高耸的山脉,全是树林,大部分树木的叶子已落完,还有不少的松柏依旧苍翠,点缀着冬日的荒凉。
堤坝上有不少地方砌的石头已斑驳,裸露出了黄土,就像大堤上的旧伤疤,狰狞恐怖!
“这些地方为什么不修复?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长时间了?长期这样很危险,还好现在是冬季,如果到了汛期,出了事谁负责?”
陆云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情况,就不由得担心起来,赶紧问水重。
水重被问得眉头皱了起来,眼睛看向了会计刘华,刘华赶紧说:“还不是每年的经费紧张,才导致如此状况,我们也很着急,也很心痛,但没有办法。”
“真的吗?我记得每年县上的财政预算都有列支的经费,怎么会经费不够?”陆云也看出了水重和刘华两人相互打掩护的猫腻,也没有指出来,而是就事论事。
“就是经费不够,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等回头我慢慢给你说。”水重赶紧打断了陆云的问题,跟在后面的朱拴民好像欲言又止,可最终叹了口气,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叮铃铃”手机短消息传来,陆云打开了手机一看,只有一句话:“万事小心!”
是水利局办公室主任刘莉的电话号码,陆云快速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水重脸色阴沉得能拧下水来,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这小子,刚来就如此嚣张,分明是冲着账本来的!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幽深的冰窟窿,一个恶毒的念头如毒蛇般窜起:“这水库底下,多一具冤魂也不算多……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永远闭嘴!”
突然,陆云看到了大堤下的冰面上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窟窿,就问水重,“水站长,冰面上那个窟窿是干嘛的?”
“钓鱼的,几个爱垂钓的人搞的。陆副站长也是垂钓爱好者?”
水重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所谓的爱好垂钓者就是水重的几个狐朋狗友,经常让这里找水重玩,水重找人弄的这个窟窿,钓鱼犒劳他们而已。
“哦,这些符合水库管理条例吗?万一掉下去一个人怎么办?”陆云反问。
“不碍事的,这冰很结实,不会出事的。走,我们下去看看,说不定今天晚上我们有口福了,能抓到几条大白条就好了。”
说完,水重带头走了下去,他就像被线牵着的皮影木偶,耸着衣服走到了冰窟窿跟前,陆云和其他人也跟了下去。
“哇,有鱼,拴民快将渔网拉上来。”水重惊叫道。
陆云也走到冰窟窿前观看,几人都站在冰面上,隆冬季节,冰冻得确实很结实。
朱拴民往上拉渔网,几只大白条在渔网内活蹦乱跳。众人都很高兴,唯独水重表情阴晴不定,似乎在做剧烈的挣扎。
陆云望着深不见底的水在深思,有如此冰窟窿没有人看管,万一有人将不卫生的东西扔下去了或投毒了怎么办?这绝对是一个大隐患,因为这个水库的水也是清原县人畜饮水的主要水源之一,万一出了问题,这就成了大事件,想到这里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水重看着站在冰窟窿面前沉思的陆云,脸色突然变得狰狞,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向前一冲,直接撞向了陆云。
陆云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就淬炼出了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身后风声乍起,他不及细想,腰肢猛地发力向侧后方一拧!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身影带着全力冲刺的惯性,擦着他的衣角狠狠扑了过去。
“扑通——!”
冰凉的湖水溅了陆云一身。他稳住身形,回头只见水重在冰窟中徒劳地挣扎了两下,那双刚才还布满阴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与难以置信,随即便被墨绿色的湖水彻底吞噬。
“水站长落水了!快救人啊!”刘华的尖叫声撕破了水库的寂静,却更像是恐惧的宣泄,他跪在冰窟边,徒劳地伸手,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姚静捂住了嘴,眼中是真实的惊吓,但更深处,似乎有一丝解脱一闪而过。
而朱拴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吞噬了水重的黑洞,脸上除了震惊,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默默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陆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冰水的寒意仿佛渗进了骨髓。他明白,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未遂的谋杀。而他的反击,从此刻,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