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03:46:0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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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也凑过去看赵焱手机上的到账提示,眼睛发亮。

“还是焱焱会算账,这钱该收!凭什么白陪她一天?时间就是金钱!”

她拍着儿子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得意。

赵焱收起手机,语气轻松:“妈,您少说两句,江娴今天心情不好。”

然后又转向我,说:“钱的事算清楚了,中午我点个外卖,就算我请客了。”

我看着他们。

一千块,买断了我爷爷的去世,买断了我的悲伤,买断了他们本该有的一点点人性。

多划算的买卖。

“好啊。”我笑笑。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外面隐约传来他们的声音。

婆婆在说:“点那家川菜吧,水煮鱼特价。”

赵焱说:“行,妈您看着点,今天收了一千,吃点好的。”

我冷笑一声,直接拨通了破拆公司的电话。

“我要拆一堵墙。”我简明扼要地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女士,承重墙不能随便拆,会影响整栋楼的结构安全......”

“不是拆承重墙,是把房子从中间一分为二。”

我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从赵焱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他妈接过来开始,他们母子俩已经认定这栋我父母全款买的婚房就是他们的了。

那如果我把这个家一分为二,他们的表情得多精彩?

外面他们母子俩杯盏交错,屋内我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

我把戒指摘下来,直接丢进了垃圾筒。

我拉开门,走出去。

婆婆吃得满嘴流油,赵焱招呼我过去吃饭。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开始收拾客厅里属于我的东西。

赵焱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江娴,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

婆婆也停下来:“发什么神经?吃饭呢,弄得乒乒乓乓的。”

我还是没说话。

直到我把客厅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归置到一边,形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他们的。

赵焱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才抬头看他,笑了笑:“AA啊。”

“什么?”

“你不是喜欢AA吗?这是我的东西,那是你们的东西,楚河汉界,清清楚楚。”

婆婆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江娴!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婆婆!我住我儿子家天经地义!”

“你儿子家?房产证上写的是赵焱的名字吗?”

赵焱抓住我的手臂:“江娴!够了!妈年纪大了,你非要这么跟她计较吗?”

我甩开他的手,瞪着他。

“赵焱,从今天起,我不跟任何人计较,我只算帐!”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提着工具箱。

“是江女士吗?您刚才打电话说要拆墙。”

赵焱冲到门口,瞪着那些人:“你们是谁?什么拆墙?”

工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焱,有些疑惑。

“是江女士联系我们,说要进行墙体拆除工程。”

赵焱声音都变了:“拆什么墙?我们家不拆墙!”

我推开赵焱,对工头说:“进来吧,就是这面墙。”

我指着客厅正中央那面墙,它从天花板到地板,把客厅和餐厅半分隔开。

“就从正中间一分为二,把我的这边和他们的那边,彻底分开。”

6

赵焱终于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了。

他脸色煞白,拽着我的手:“江娴你疯了?!你要把房子拆了?!”

婆婆也冲过来,看着那些工人手里的电锯尖叫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滚出去!滚出我家!!”

我理都不理她,直接对着工头说:“开始吧。”

工头耸了耸肩,对身后挥挥手。

很快电锯的嗡鸣声响起,尖锐又刺耳。

赵焱疯了一样猛地扑上去想抢电锯:“不准动!不准拆!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

工人躲开他,看向我。

“继续。”我说。

赵焱转向我,眼睛通红地嘶吼着:

“江娴!!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婚房!我们的家!”

“家?”我差点就要笑出声了。

“赵焱,从你要我付暖气费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家了。”

“这里是交易所,而今天,我要关张了。”

电锯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墙灰一阵一阵往下落,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墙上的婚纱照里,我和赵焱还在笑着。

下一秒,电锯就直直切开了那张照片,就像我们的婚姻。

赵焱瘫坐在地上,张着嘴无助地喘息。

婆婆边哭边尖叫:“救命啊!杀人了!疯子!这个疯子要把房子拆了!”

我站在这一切的中央,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

电锯还在飞速切割,空气里都是呛人的灰尘。

赵焱像是突然惊醒过来,扑向那个举着电锯的工人。

“停手!我让你停手!!”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工头皱眉看向我。

我抬手:“先停一下。”

嗡鸣声戛然而止。

赵焱死死抓着工人的手臂,转过头看我,气得几乎要发狂。

“江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我们的家!!你真是疯了!”

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房产证。

“赵焱,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吗?”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翻开内页,怼到他和他妈面前。

权利人:江娴,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你们要是不识字,我可以再念一遍给你们听。”

婆婆的抽泣声停了,她死死抓着我的手,仿佛要把那页纸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是我父母全款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从法律上说,这房子从头到尾只属于我一个人。”

赵焱踉跄了两步,声音发抖:“可我们是夫妻,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婚后父母全款买房,登记在一方名下,属于个人财产。”

我像看垃圾一样笑着看他,“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懂?”

婆婆突然尖叫起来:

“那你也是我赵家的媳妇!这房子就是我赵家的!你嫁进来,连人带房子都是我赵家的!你没资格拆!”

我厌恶地看着她,摆了摆手。

“别上赶着给我套这么多规矩,从今天起我不是你赵家的媳妇了。”

我走到沙发边,拿起赵焱的手机。

“还有,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算账,那今天我们就好好算一笔总账。”

我划动屏幕,调出最近一个月的记录。

“先从最近的开始。”

“上个月15号到22号,是你爸的忌日,你要求我请假七天,陪你操办法事接待亲戚。”

我抬头看向赵焱,

赵焱脸色发白:“那是我爸,你作为儿媳自然......”

“作为儿媳,我应该尽孝。”我点点头。

“但这七天,我请的是事假,要扣工资,按我的日薪四百算,七天两千八。”

我在计算器里输入一个数字。

“你们家来了五个亲戚,住酒店三天,房费两千四。”

“还有餐费、交通费、香烛纸钱等等,一共三千八,加起来总共六千二,全是我付的。”

我又输入6200。

“按AA制,这些费用理应由你们赵家承担,毕竟是你赵家的忌日,你赵家的亲戚,对不对?”

赵焱整个人都在发抖。

婆婆跳起来:“那是我儿子的爸!你作为媳妇出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

我转过头看她,笑了一声。

“说得轻巧!那我爷爷呢?”

“我爷爷去世,我抱着我丈夫哭一会儿,要收超额情感费。”

“我带一张爷爷的照片回家,要收情绪污染费。”

“你骂我爷爷老不死的,骂他晦气。”

我往前走一步,逼近她。

“李秀琴,你告诉我,什么叫天经地义?”

她被我逼得后退,撞到餐桌,碗盘哐当作响。

我没再理她,继续算账。

7

“再说日常生活。”

“上个月,你洗碗从来不关紧水龙头,我查了水费单,比平时多两百,按AA制,这钱该你付。”

然后我又看向赵焱。

“上个月有半个月熬夜打游戏到凌晨两三点,客厅的灯一直开着,电费多了三百。”

“按你的规则,非必要用电需由使用者承担,这三百该你付。”

我继续输入数字。

“还有宠物开支,按你的规则,监护权分时段,费用AA。”

“但实际上呢?狗粮、美容、疫苗,总共花了三千二,你没出过半分钱。”

赵焱终于开口:“江娴,那些规则......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规则是你定的,账单是你列的,付款码是你递的,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是那个意思?”

他哑口无言。

我看了眼计算器,数字已经累加到一万多。

“这还只是最近一个月的。”

我站起来,围着房子绕了一圈。

“这栋房子,市场价大概三百万。”

“你们在这里住了一个,按市价,这地段的房子月租金至少八千,一间次卧月租三千,主卧五千。”

“所以你们需要补交一个月的房租,李秀琴三千,赵焱五千,总共八千。”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尖叫着冲过来要打我。

“八千?!你抢钱啊!我是你婆婆!我住我儿子家还要交钱?!”

我利落躲过,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布:

“这不是你儿子家,你要么交钱,要么滚。”

赵焱盯着我,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江娴,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我们是夫妻啊!”

我大声地笑起来:“赵焱,从你让我付132元误工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我们是甲方和乙方,是债权人和债务人,是房东和租客。”

“而现在,租约到期了。”

整个客厅陷入死寂。

破拆工人站在那里听了一出好戏,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直到工头咳嗽了一声,小声问:“江女士,那这墙还拆吗?”

“拆,但拆之前,先把他们的东西清出去。”我说。

然后我走到墙边,开始动手。

所有属于他们的东西都被我一件件扯下来,扔在地上。

“江娴!”赵焱想冲过来。

工头拦住了他。

然后是客厅里的东西。

婆婆那些占地方的毛线堆,赵焱的游戏机,全部被我毫不留情地丢进大麻袋里。

有些东西混在一起不好区分,我就直接问:“这个是谁的?”

如果没人回答,我就扔。

婆婆终于崩溃了。

她扑过来想抢我手里的东西,被我一把推开。

她跌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哭得像是天塌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个丧门星进门啊!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赵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表情像是被吓傻了。

他终于明白,这场AA制游戏,他玩脱了。

最后一个扔进麻袋的是雪球的狗窝。

我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把狗绳递给赵焱。

“你的狗。”我说。

他没接。

我松手,狗绳掉在地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上那两个大麻袋,看了眼赵焱和婆婆。

“好了你们自己选吧。”

“要么,补交之前一个月的房租八千,之后按月交租,月租八千,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赵焱终于动了动。

他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狗绳。

然后他抬头看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拉起地上的母亲,拎起那两个大麻袋,走向门口。

门关上后,世界突然安静了。

8

工头咳嗽一声:“江女士,那这墙......”

“今天先不拆了。”我说。

“你们回去吧,工钱我会照付。”

一整夜我都没睡,我开始收拾这个家。

等太阳完全升起时,客厅已经恢复了整洁。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是赵焱。

我没有接,等电话自动挂断,又打来,又挂断。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最后终于停了。

然后微信消息开始轰炸。

“江娴,接电话。”

“昨天是我冲动了,我道歉。”

“那些钱我都还给你,一分不少,给我个机会。”

我看着那些文字,忽然觉得可笑。

他递付款码时那么理直气壮,收钱时那么心安理得,现在却说“还给你”。

嘴上说得好听,可转账记录呢?

一分钱都没转过来,只有空口白话。

下午,我拟好了离婚协议。

我直接去了赵焱公司,我突然想看看,在我面前锱铢必较的赵焱,在同事面前是什么样子。

“赵经理,今天这单拿下,晚上必须请客啊!”

“那必须的!地方你们挑,海鲜酒楼还是日料放题?别跟我客气!”

我听到了赵焱的声音,探头看去,就见他被人簇拥着走出电梯。

“赵哥最近手笔越来越大,是不是有什么发财门路啊?”

赵焱哈哈大笑,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周围几个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离开,冷笑了一声。

原来从我这儿A走的钱,都被他拿去充面子当“赵哥”了。

我站起身,直接找到了他的一个同事,也是少数几个来过我们家吃饭的人。

他看到我时有些惊讶。

为节省时间,我直截了当地问他:“赵焱在公司,是不是经常请客?”

他愣了愣,眼神闪躲。

“我知道他经常请客,出手阔绰,但我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我直盯着他,不给他任何撒谎的机会。

同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赵哥他负责采购,有些供应商会表示表示。”

“这事儿公司里其实有些人心里有数,但赵哥做账做得漂亮,所以......”

他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金额大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还是三十万?”

他摇头。

三百万。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嫂子,这事儿你可别说是从我这儿知道的。我还得在这儿干的。”

我关掉录音,让他放心。

“今天你没见过我,我也没问过你任何事。”

对方如释重负,匆匆走了。

我坐在原地,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事实。

随即我火速回了家,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经济调查事务所。

我让他帮我调查赵焱的所有资金往来。

对方有些为难,告诉我这种调查需要授权。

“我有他贪污的证据线索,而且,我怀疑他转移婚内财产。”

这是真话。

法律上,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本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他A走的,本来就是我的钱。

挂了电话,我开始写举报信。

我详细列举了赵焱采购流程中的疑点,他经手的几个大额合同,供应商的背景,还有他个人消费水平与收入严重不符的事实。

明天我会直接投递到他公司总部的信箱里。

三天后,经济调查那边给了我结果。

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赵焱不仅吃回扣,还开假发票,伪造合同,甚至和几个供应商合谋成立空壳公司,套取公司资金。

两年时间,涉案金额超过四百万。

我心底了然,给赵焱发了条微信:

“离婚协议拟好了,下午三点,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见。”

毕竟有些脸,就该在光天化日下撕。

9

两点五十分,赵焱来了。

他胡子拉碴,和前几天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比起来,显然经历了什么。

“娴娴,以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AA制都是我鬼迷心窍,我改,我全改,以后再也不提了,好吗?”

他还没坐下,就急切地开始向我求饶。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签字吧。”

他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伸手想抓我的手:

“娴娴,我们结婚才一个月,不能就这么离了!我承认我做得过分,我补偿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把从我这儿A走的钱全部还给我,现在就转。”我说。

赵焱僵住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慢吞吞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偷偷看我。

“娴娴,我现在手头有点紧,等这个月工资发了,我立刻转给你,一分不少。”

我笑了:“赵焱,你连撒谎都不会撒得认真点吗?”

他的脸涨红了:“我没撒谎!”

“那就现在转,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都可以,我不挑。”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垂下来。

“你看,嘴上说得好听,实际行动一分没有,赵焱,你这套我见够了。”

我把协议又往前推了推:“签字吧,别浪费时间了。”

赵焱盯着那份文件,很久没动。

“江娴,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笑了。

“赵焱,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亲兄弟明算账,夫妻更要算清楚,我只是把你教我的原封不动还给你而已。”

他脸色惨白,握着笔的手颤抖不停,最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咖啡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目光锁定在我们这一桌。

赵焱看到他们,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桌上。

“赵经理,麻烦跟我们回公司一趟,审计部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说明。”

为首的男人走过来,严肃地对赵焱说。

赵焱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王总监,我现在有点私事......”

我也站起来,表示我这边已经完事了。

“我是他前妻,你们可以随时带他走。”

王总监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催促着赵焱。

赵焱看了看我,最终低下头,跟着他们走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赵焱从大楼里出来了。

这次是被警察带出来的,手腕上还戴着手铐。

我坐在窗边,看得一清二楚。

赵焱被押上警车前,突然抬起头,准确地找到了我。

他眼神里带着怨恨和不甘,我笑着举起咖啡回敬他。

一周后,我去了趟看守所。

我没那个闲心去看赵焱,是去办离婚手续的后续事宜。

律师说,如果一方被刑事拘留,离婚程序可以加快。

手续办完出来时,在走廊里撞见了婆婆。

一个月前还神气活现的老太太,现在头发白了大半,老了不少。

看见我,她愣在原地。

“是你!是你举报的焱焱,是你害他!!”

她怨恨地瞪着我。

“李秀琴,你儿子贪污公款吃回扣,又不是我拿刀逼他做的。”

“他在婚姻里AA,算计妻子,把感情明码标价,一分一厘都要计较,能占的便宜绝不放过。”

“这套规则用在工作中,就是贪污,用在人生里,就是完蛋!”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

婆婆想骂我,想扑上来打我,可最终只能无力地瘫倒在长椅上,捂着脸痛哭。

我没再看她,径直走过。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她在身后喊:“江娴!你心太狠了!焱焱是你丈夫啊!”

我停住脚步,回头。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而且李秀琴你应该庆幸,庆幸你儿子只是贪污公款,而不是AA你的养老费。”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扑面而来。

没有账单,没有付款码,没有需要计算的感情,这才是我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