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侯府五年,只因我没有亲自出面,迎接侯爷那位青楼来的“红颜知己”。
顾晏之当即吩咐停了我的月例。
“苏锦绣,学不会何为贤良大度,这主母的位子有的是人想坐。”
我屈辱不堪,连夜快马加鞭,跑回江南老家,在我那富甲一方的亲娘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她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男人断你的月例,你不能断他的脸面吗。”
“拿着这些钱,去把他最想要的‘揽月楼’买下来,再把他那个心尖尖上的女人也给我‘请’回来。”
“娘,您让我……让做小?”
我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我是在教你,如何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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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夜赶回侯府。
不是为了认错,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渊儿七岁生辰在即,我早在五年前出嫁时,便将那幅前朝画圣的《江山如画图》封在库房最深处。
那是苏家的传家宝,我预备给渊儿行冠礼时用的。
库房门大开着。
掌管钥匙的刘嬷嬷跪在地上,头几乎埋进地里。
架子上空荡荡的。
画没了。
“夫人……”
刘嬷嬷不敢抬头,“是侯爷……侯爷亲自来取走的。”
我攥紧衣袖,转身直奔前院书房。
书房内传来调笑。
“晏之,此画笔触苍劲,确是真迹。”
“只是这般贵重,姐姐若是知晓……”
“她懂什么。”
顾晏之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给她看也是牛嚼牡丹,这画只有在你手里,才算没蒙尘。”
我站在门外,指甲深陷掌心。
牛嚼牡丹。
当初求娶我时,他说苏家女聪慧灵秀,是他的解语花。
如今钱到手了,我就成了嚼牡丹的牛。
我没推门进去自取其辱。
我转头去了学堂。
渊儿正在练字。
见我进来,他笔都没停,眉眼间的冷淡像极了顾晏之。
“母亲,我不喜被人打扰。”
我压下心头酸涩,走到他桌前:“渊儿,你父亲拿走了那幅《江山如画图》。那是娘留给你的……”
“我知道。”
渊儿打断我,抬头看我,满眼不耐。
“父亲说了,云舒姨乃高雅之人。宝剑赠英雄,名画赠雅客。”
我愣住了。
“那是苏家的东西。”
我声音发颤,“是你外祖留给你的。”
“进了侯府,便是侯府之物。”
渊儿放下笔,站起身。
“母亲,云舒姨是父亲的知己,赠之,方显我定北侯府的气度。”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油裙上。
“您这般斤斤计较,传出去倒叫人笑话了。失了主母的气度。”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
我点点头,眼眶干涩。
“好一个侯府气度。”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渊儿的声音:“母亲慢走,儿子还要温书,不送。”
回到主院,我环视了一圈。
这屋里的黄花梨桌椅,博古架上的玉器,顾晏之平日喝茶的紫砂壶,都是我的嫁妆。
我叫来心腹丫鬟红豆。
“收拾东西。”
红豆一愣:“夫人,去哪?”
“回江南。”
我脱下那身为了省钱做了三年的旧衣裳,扔进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