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宾客满座。
顾晏之坐在主位,一身青衫。
他身侧,坐着一位白衣女子,正在抚琴。
那琴,是我当年的陪嫁,名琴“绿绮”。
顾晏之正闭目听琴。
渊儿坐在他脚边,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那女子。
“砰!”
正厅的大门被护卫一脚踹开。
琴声戛然而止。
满座宾客惊愕回头。
顾晏之猛地睁开眼,看见是我,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苏锦绣!”
他拍案而起,怒斥,“你疯了?穿成这样闯进来,成何体统!还不滚下去!”
我一身素白麻衣,散着发,像是来奔丧。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前。
云舒吓白了脸,往顾晏之身后躲。
“侯爷,妾身怕……”
她颤着嗓子,泪眼婆娑。
顾晏之护住她,指着我:“苏锦绣,你吓着云舒了!赶紧道歉!”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
“道歉?”
我从袖中抽出两张纸,拍在桌上。
“啪。”
“顾晏之,看清楚这是什么。”
顾晏之低头。
那是两张契书。
一张是揽月楼的地契。
一张是云舒的卖身契。
顾晏之瞳孔一缩,脸色煞白。
“你……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
“就是觉得侯爷既然喜欢听曲儿,妾身身为贤妻,自然要成全。”
我指了指揽月楼的地契。
“这楼,我帮你买了。”
我又指了指躲在他身后的云舒。
“听曲,不能没个好声音。”
“这人,我也帮你买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晏之和云舒身上打转,带着探究和嘲讽。
顾晏之指着我,气得手直发抖:“你……你辱我太甚!”
“辱你?”
我冷笑一声,转身看着满堂宾客。
“诸位,今晚的宴,散了吧。”
“这戏楼是我的,唱戏的人也是我的。”
“侯爷想听曲儿,得先向我递帖子,看我心情好不好。”
苏家护卫齐声喝道:“送客!”
宾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临走前,看向顾晏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吃软饭的笑话。
顾晏之气得两眼翻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云舒跪在地上,抓着顾晏之的衣摆哭:“侯爷救我……”
我走过去,弯腰,捏起云舒的下巴。
“想清楚。”
“该叫我什么?”
“东……东家。”
我转过头看向那边气到发昏的顾晏之。
“侯爷,您听到了吗!”
“她叫我东家哎。”
顾晏之一口气没顶上来,竟直挺挺气晕了过去。
5
顾晏之试图用冷暴力逼我低头,带着渊儿搬去了书房,十天没踏入后院一步。
他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去求和。
可惜,他等来的是苏家的掌事嬷嬷。
听雨轩,也就是我现在的住处,被我娘派来的工匠连夜改造。
金丝楠木的柱子,鲛绡纱的帐幔,连地砖都换成了暖玉。
我烧掉了柜子里所有素净压抑的旧衣。
“这种东西,晦气。”
嬷嬷拿出一盒价值千金的“玉容膏”,细细涂在我粗糙的手上。
“夫人,这双手是用来数钱的,不是用来洗手作羹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