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江南带回一对母子,指着那大概只有三岁的私生子说:
“这孩子聪明伶俐,比皇后生的那个木头桩子强百倍,朕要立他为储君!”
那个村姑一脸矫揉造作地给我敬茶:
“姐姐,我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陛下身边。”
我气得手抖,太后却笑得一脸祥和,命人打开国库,挑最贵的赏:
“既然是皇帝的心头肉,自然要给最好的。来人,把先帝留下的那块免死金牌也给这孩子挂上。”
皇帝喜形于色,以为太后终于老糊涂了。
转头太后姑母深夜来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废帝诏书塞给我:
“国库空了可以再填,皇帝废了可以再立。”
“去,把宗室里所有看着顺眼的孩子都叫进宫,咱们今晚就挑个新的!”
1
金銮殿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坐在凤座上,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疼的,是脸。
我的脸,被我的夫君,当朝皇帝萧墨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萧墨行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龙袍有些凌乱。
他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娃,大概三四岁,正流着鼻涕,手里抓着一块御膳房刚端上来的龙须酥,往萧墨行的龙袍上抹。
萧墨行不仅不嫌弃,反而笑得像个捡了宝的傻子。
他身后,缩着一个女人。
一身粉色的民女布裙,洗得发白,头上插着根木簪子,脸倒是白净,透着股江南水乡的媚气。
她怯生生地抓着萧墨行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他后面。
眼睛却滴溜溜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转,最后落在我身上,闪过一丝挑衅。
“众卿看看!”
萧墨行把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眼间全是朕当年的英气!”
“朕给他取名虎儿,希望他像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丞相刚想开口,被我爹太师崔远,用眼神死死按住。
谁敢说话?
皇帝御驾亲征去江南巡视河堤,说是体恤民情,结果带回了个野女人和私生子。
这简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萧墨行见没人接茬,有些不悦。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皇后,你也看看。”
“虎儿聪明得很,朕教他背诗,一遍就会。”
“比起锦承强了不知百倍!”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
太子萧锦承,他的嫡长子,今年才五岁。
每日五更起,三更睡,读书练字,从未喊过一声苦。
上次背书慢了一句,被萧墨行罚跪在雪地里半个时辰,自那以后,每逢阴雨天,腿脚便会酸痛不已。
如今在他嘴里,竟成了别人的陪衬?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站起身。
脸上扯出一个端庄得挑不出错的笑。
“陛下说笑了。”
“承儿是储君,行事自然要稳重些。”
“这孩子既是陛下带回来的,自然是好的。”
“只是不知这孩子的生母……”
我话音未落。
那个叫柳儿的女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听着都疼。
可她没跪我,而是对着萧墨行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