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里，是那段三年前的法制节目视频，是各个论坛帖子的截图，是几起碰瓷事件的新闻链接。
所有证据都按照时间线排列，清晰明了。
李凯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他看到法制节目里，高母为了“被狗吓流产的儿媳”索赔时，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意识到，自己和同事们，从头到尾都被这对母子当成了猴耍。
警察的尊严和被欺骗的愤怒，让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帮人渣！”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看着他，语气诚恳，“我需要你帮忙，通过内部系统，查一下开具那张‘内分泌紊乱’证明的医生。还有，高朗母子之前那几次碰瓷报警的详细卷宗，尤其是当事人的联系方式。”
李凯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私下泄露案卷信息是违规的。
我明白他的顾虑。
“李警官，这不是我的私事了。”我平静地说，“这是一个以家庭为单位的职业诈骗团伙，他们利用法律的漏洞和人性的善良，一次又一次地犯罪。今天是我，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个在地铁上挤了他们一下的普通人。他们现在连‘男人怀孕’这种剧本都敢写，下一次呢？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你和我，都被他们当成了戏里的道具。我不想当这个道具，我想，你也不想。”
我的话显然触动了他。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让他皱了皱眉。
最终，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好。医生和卷宗，我帮你查。但你拿到信息后打算怎么做？”
“找到他们，说服他们，然后，把所有受害者都团结起来。”我回答，“一个人的声音太微弱，但一群人的愤怒，足以掀翻他们。”
李凯看着我，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身体里却蕴含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给我一天时间。有消息我通知你。”
我们交换了更私密的联系方式后，李凯匆匆离开。
我没有走。
我独自坐在咖啡馆，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却没有一点暖意。
我的复仇网络，已经铺开了第一张网。
而李凯，是我策反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盟友。
下午，我根据那张诊断证明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惠民社区医院”。
医院坐落在一个老旧小区的深处，门面破败，墙皮剥落，一股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午三点，本该是病人最多的时候，但医院里却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人在输液，护士在前台无聊地打着瞌睡。
我在医院门口的医生介绍栏里，轻易地找到了那个名字——王建国。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相看起来有几分“忠厚老实”。
就是他，给我的人生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没有立刻进去。
我在街对面的一个报刊亭后面，停了下来，开始观察。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医生，这家医院，都有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穿着夹克、鬼鬼祟祟的男人走进了医院。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