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05:10:01

在慈航静斋,这位不通武艺、却自幼长于山门的男子,几乎得到所有师姐下意识的回护与亲近。

与其说是师弟,不如说是被众人默许纵容的存在,闲暇时的逗弄玩闹,是山居岁月里为数不多的鲜活色彩。

更深的渊源在于幼时。

十岁之前,她与秦梦瑶、靳冰云,确曾与箫宇同室而居,那段毫无间隙的时光,造就了彼此熟悉到骨髓里的情谊。

即便是尊师梵清慧与师叔言静庵,待箫宇也格外不同,那份偏爱有时甚至让她们这些亲传 暗自莞尔。

数月前,惊闻箫宇于大秦帝国遇刺,梵清慧竟亲自率众远赴大秦。

若非斋中需人坐镇,言静庵多半也会一同前往。

思及此处,师妃暄敛了敛心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淡:“师叔,据各方消息印证,箫宇不仅修习了《慈航剑典》,更成功凝练出剑心阵。

只是不知,他是否已触及‘剑心通明’之境?”

静娴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赞许:“消息无误。

酒楼目击者所言的四道冲天光柱,正是剑心阵成的异象。

可惜他根基尚浅,内力不济,此阵眼下仅能困敌,无法演化剑气杀伐。

否则,纵然是大宗师境的刺客,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惋惜:“此子天赋实属罕见。

若非自幼经脉淤塞,难蓄真气,如今至少也该是大宗师修为了。”

师妃暄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清冷声音里藏着一丝跃跃欲试:“待再见他,定要寻他比试一番。”

静娴瞥了她一眼,摇头道:“你月前刚破入宗师境后期,他岂是对手?莫要再如幼时那般欺他。”

“师叔误会了。”

师妃暄面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仅是切磋,绝非欺侮。

往事已矣,我与师妹们……早非孩童心性。”

静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此话,待你见了他再说罢。”

“是。”

师妃暄垂眸应道。

紫兰轩,夜色已浓。

苏晨安顿好王语嫣三人后,便由青鸟领着她们去了厢房。

箫宇却无暇休息,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邀月所居的院落走去。

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那位明月般高悬却也寒冽的女子心情如何,将决定他今晚的境遇。

就在他踏上回廊时,一道唯有他能听闻的冰冷声响自意识深处蓦然响起:

【叮,周期届满。

宿主,是否进行签到?】

一个月了?

箫宇脚步微顿,略感讶异。

时光在 诡谲中竟流逝得悄无声息。

“签到。”

他于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月度礼包”

一份。】

他意念微动,带着些许期待。

首次签到的收获 ,但愿此番能有所惊喜。

“开启礼包。”

【叮,礼包开启。

获得:驻颜丹×10(瓶),天地灵果×10,皇级剑诀《四季剑诀》×1。】

箫宇眼中精光一闪。

竟是意外之喜!

驻颜丹?天地灵果?皇级剑诀?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这第二次签到的馈赠,丰厚得远超预期。

“详解驻颜丹。”

【驻颜丹:源自玄异世界之基础灵丹。

服之可锁固容颜千年不改,兼有祛除体表一切疤痕旧伤之效。】

箫宇心下一动。

此物倒是合用,或可予华阳太后一份,以安其心。

“天地灵果有何效用?”

【天地灵果:修真界之上品灵物。

吞服后三息之内,无论多重伤势皆可痊愈,断肢亦可于一日内重生。

同时能瞬间补满耗损之内力或真元。】

保命神物!箫宇心中一定。

有此果傍身,只要不是当场殒命,再沉重的创伤也有回转之机,无异于平添数条性命。

“那《四季剑诀》呢?”

【《四季剑诀》:玄异世界中品剑道秘典。

以四时轮转之意入剑,内含“ ”、“夏炎”、“秋霜”、“冬雪”

四种剑意变化,演化自然生灭之理。】

很好。

箫宇压下心中波澜,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前方,邀月的房门已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他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扉。

接下来的场面,恐怕比面对任何珍宝 ,都更需要谨慎应对。

箫宇的脑海中,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声仍在回荡:“四季剑诀可分修四时剑意,四人合练便可布下剑阵。

宿主若修此诀,本系统可助你直抵小成之境。”

他不禁面露喜色。

系统竟能直接将剑诀领悟推至小成?这未免太过周到。

难道是因为自己接连遭遇刺杀,连这冰冷之物也觉着他处境堪忧么?

皇级剑诀?

在这片九州大地, 武学素有黄、玄、地、天四级之分,其上更有缥缈的王级传说。

然而“皇级”

……却是闻所未闻。

莫说皇级,便是王级 ,也只在古老传闻中惊鸿一现,江湖中从未听说有谁真正掌握。

这回,真是撞上大机缘了。

箫宇心潮涌动。

若能练成此剑,日后便是面对大宗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箫宇,你痴了不成?”

一道清冷嗓音将他拉回现实。

紫衣女子不知何时已走近,见他脸色变幻不定,兀自傻笑,不由得蹙起黛眉。

她看不透这少年。

酒楼 早已传开,一个身边跟着天人境强者的贵族子弟,绝非寻常。

他究竟来自何方?又是哪一帝国的贵胄?

“你才痴了。”

箫宇没好气地回嘴,“我这是欢喜,瞧不见我在笑么?”

目光掠过紫女身躯时,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那曲线着实惊心动魄,堪称丰盈傲人,而纤腰一束,更如柔韧蛇身,摇曳间尽是难言风情。

紫女察觉他的视线,眸色骤然转寒,冷哼道:“无故发笑,与痴人有何分别?”

“想到快意之事便不能笑?”

箫宇挑眉。

“不能。”

“佩服。”

箫宇扯了扯嘴角。

“何意?”

“阁下这‘理直气壮’的本事,当真天下无敌。”

“……登徒子!”

紫女胸中火起,指间已按上链剑剑柄。

无理?无敌?这混账也配说她?究竟是谁强横霸道,以势相迫,硬要赖在她的紫兰轩里?

箫宇却摆摆手,作势要绕开她:“好,好。

紫女姑娘,借过,我上楼。”

“你的身份。”

她挡住去路,声音更冷。

“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你现在住的是我紫兰轩的地方。”

“这话倒叫人无法反驳。”

箫宇摸了摸下巴,忽地一笑,“也罢,看在你这般……赏心悦目的份上,便说与你听。”

紫女只是冷冷盯着他。

箫宇环视这精致华美的阁楼,慢悠悠道:“我的身份么,便是这紫兰轩的东家。

而你,自然就是东家夫人了。”

“你找死!”

链剑如紫色毒蛇,骤然出鞘,带着尖锐破空之声直刺而来。

老板?老板娘?这轻浮 的纨绔,今日定要让他血溅当场!

“且慢!”

箫宇疾退,脸色发白,“我身上有伤,内力已空,你冷静些!”

“纳命来!”

紫女哪管这些,剑光更盛,杀意凛然。

铛!

一杆青色长枪横空插入,精准格开链剑。

青鸟挡在箫宇身前,声音沉稳:“紫女姑娘,请勿伤我家公子。”

“让开,你非我敌手。”

“护卫!”

青鸟低喝。

四周脚步声急响,百余名甲士迅速聚拢,将箫宇护在核心。

他们手中劲弩齐抬,冰冷的弩矢泛着幽光,牢牢锁定紫女。

上百张特制的破气弩。

紫女动作顿住。

她虽是宗师初境,但在如此密集的弩矢攒射之下,绝无生还之理。

链剑悬于半空,杀意与冰冷的现实僵持不下。

紫女胸中怒火翻腾,指尖攥得发白,厉声喝道:“箫宇!你若还是个男儿,便堂堂正正与我交手!”

箫宇却只轻轻摆手,对身旁的青鸟吩咐道:“带人退下吧。

紫女姑娘不过与我玩笑罢了。”

“公子,她分明——”

“无妨,退下。”

“……是。”

青鸟冷冷扫了紫女一眼,那目光如冰刃掠过,方才领着四周护卫悄然退去。

箫宇撩起衣摆,竟自在地在紫女身侧的石阶上坐下,语气平和:“方才唐突,是我失礼。

紫女姑娘,容我赔个不是。”

链剑的寒光倏然贴上他的脖颈。

紫女嗤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玩笑?赔罪?你以为我会接受?”

她实在看不透眼前这人。

自己杀意已如此明显,他竟还这般若无其事地靠近。

更叫她难以理解的是,这人明明出身贵族,举止却这般不拘形迹,随处便坐,浑不在意尘土阶石。

箫宇颈间肌肤感受着剑锋的凉意,面上却浮起浅淡笑意:“会接受的。

紫女姑娘这般容姿,心肠定然也如容貌一般,不至于对手无寸铁之人下 。”

“油嘴滑舌!”

紫女耳根微热,剑锋迫近半分,“再出言轻浮,便叫你永远开不了口。”

“好,好,我不说了便是。”

箫宇从善如流地应道。

这下反倒令紫女一怔。

他竟就这样服了软?不再纠缠调笑?那自己此刻该如何?这剑,还落不落下?

箫宇已向后靠上廊柱,抬手轻按胸前。

白衣浸出一片暗红,方才退步时又牵动了伤处。

失血过多令他阵阵晕眩,心下暗想:这回损耗太大,须得好好将养几日。

眼前这位紫女姑娘看着便是家底丰厚的,不如就在她这儿蹭些滋补吃食。

时辰在寂静中点滴流逝。

链剑始终横于箫宇颈侧,而他竟阖着眼,呼吸渐沉,仿佛真的睡去。

半个时辰后,紫女黑着脸收剑回腕。

自己方才真是昏了头,即便不取他性命,难道不能狠狠教训一顿?她蹙眉细看,箫宇面色苍白得异样,胸前血色越发泅染开来。

“箫宇?”

她伸足轻轻踢了踢他小腿,毫无反应。

莫非……是昏过去了?

一道白影如风掠过。

邀月已无声立在箫宇身侧,垂目见他情形,眉头骤然拧紧。

失血至此,竟还强撑许久。

她抬眼瞥向紫女,那一眼如寒潭深雪,冻得紫女心头一凛。

不及言语,邀月已俯身将人抱起,纵身掠向楼内。

紫女怔在原地,背上沁出薄汗。

那白衣女子……便是暗中护着箫宇的天人境高手?气势竟如此骇人。

远处廊下,青鸟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轻轻摇头。

公子被那位带走,她是决计不敢上前讨人的。

那位的气息深不可测,非她所能触及。

如今只能盼着公子自求多福了。

室内,邀月将箫宇平放榻上,取出一枚丹丸送入他口中。

她凝视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冷澈如霜:“今日救你一回。

待你醒来,自有叫你悔不当初的时候。”

掌心按上他伤处,温厚内力缓缓渡入,催动药力化开。

暮色渐浓。

二楼厢房中,王语嫣、阿朱、阿碧、姜泥与青鸟围坐一桌,案上菜肴却少人动筷。

姜泥忧心忡忡,望向青鸟:“我们真不去瞧瞧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