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去?”
青鸟反问。
“……不敢。”
“放心,那位不会取公子性命。”
“当真?”
“若真有杀心,公子岂能活到今日?”
姜泥想了想,稍稍安心。
以邀月那般修为,若真要箫宇的命,怕是十条也不够她取的。
阿朱温声开口,目光在姜泥与青鸟之间流转:“二位姑娘,可是箫公子的侍女?”
姜泥怔了怔,缓缓点头。
侍女?是啊,自己如今算是他的侍女……还是别的什么身份呢?她垂下眼帘,轻声道:“……算是吧。”
姜泥忆起箫宇先前那番言语,心头火气翻涌。
她已叫他搂着睡过一夜,周身也被他摸索了个遍,若还要做个没名没分的侍妾,她宁可不要这层关系。
思绪一转,她忽然想起同来的三位女子——尤其是王语嫣,容色殊丽,不可方物,另两位也各有风姿。
这样的 ,怎会与箫宇同行?莫非也是被他强掳来的?
她忍不住向阿朱探问:“你们为何与他一道回来?可是被他捉来的?”
阿朱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的。
往后我与阿碧便是公子的侍女了。”
一旁的阿碧微微颔首,而王语嫣却神思恍惚,仿佛未闻她们的对话。
姜泥一怔:“侍女?他……他逼迫你们了?”
青鸟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位陌生女子。
阿朱与阿碧既成了侍女,那王语嫣呢?这般绝色,莫非是要做夫人的?
阿朱忙摆手解释:“并非如此。
当时在酒楼,韩国大将军姬无夜的下属看中我们,原主人家便将我们舍了……”
听了阿朱低声叙述遭遇,姜泥与青鸟心生恻然。
若非箫宇出手,这三个女子的结局只怕不堪设想。
姜泥却注意到另一个名字:“你说……北凉世子徐凤年也在酒楼?是他将你们送给箫宇的?他为何这样做?”
阿朱摇首:“我也不明白。
似乎世子和公子打了赌,赌输了,便答应为公子寻来 。”
“他们可动了手?”
“不曾。
世子似乎对公子心存忌惮,未敢轻易发作。”
姜泥暗自松了口气。
她虽已决心离开徐凤年,却也不愿见他伤在箫宇手中。
此刻,二楼另一间房中,邀月一脚将箫宇从榻上踹落,整了整衣裙,冷眼睨着他。
“箫宇,你还敢伸手乱碰,是活腻了么?”
箫宇揉着后背,茫然望向邀月。
自己怎会在她房里?糟了,方才迷迷糊糊间抚触的女子,竟是邀月?今日先是抱了她,又亲了她,眼下昏沉中竟还唐突了她——这下真是性命难保。
他急急辩道:“邀月,我并非有意,方才醒转,不知是你。”
邀月语气冰寒:“一而再再而三轻薄于我,你以为我会饶你?”
“我愿补偿!你妹妹怜星的手足之疾,我能医治。”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连自身伤势都治不好,何谈医治怜星?”
“我有灵果,一种足以治愈她的灵果,请你信我。”
“灵果?”
邀月眸光微动,“拿出来。”
箫宇心下挣扎。
邀月未说会饶过他,若此刻交出灵果,她仍不放过他,岂非白费?可若不拿,只怕立时便要丧命。
他终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去。
箫宇将那只温润的玉盒轻轻推至邀月面前。
“盒中是一枚灵果,”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待怜星的筋骨重新接续后,再让她服下。”
邀月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玉盒。
这人……是从何处取出的玉盒?
她目光扫过箫宇淡然的脸,心中掠过一丝探究。
没有多问,她径自掀开盒盖——
一枚赤色果实静静卧在丝绒衬里之中,形似朱果,却隐隐流动着琥珀般的光泽。
盒开的刹那,清冽香气弥散满室。
邀月只觉精神一振,先前为箫宇疗伤所耗的内力,竟如春溪融雪般迅速恢复。
她蓦然合上盒盖。
是真的。
这灵果的效力,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料。
“如何?”
箫宇唇角微扬,“现在可信了?”
方才那缕香气窜入鼻息时,连他自己都险些心动。
但这样的天地灵物,终究该用在刀刃上。
邀月眼神清冷如霜:“灵果不假。
你的命可以留下,但该受的教训,一分也不会少。”
“等——”
箫宇刚要开口,却忽然顿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内力流转自如,胸口的隐痛之外,重伤竟已痊愈。
“是你替我疗的伤?”
邀月别过脸去,冷哼一声:“不过是不想让你死得太轻易。”
“多谢。”
“不必。
待会儿你会比之前伤得更重。”
箫宇苦笑:“当真不能饶我这次?”
“你说呢?”
“我说能。”
“痴心妄想。”
邀月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不杀此人已是破例——若非他来历成谜,身怀异术,又手握上古灵果……单是先前那一吻,便足以让他死上百回。
“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箫宇按了按额角。
“再拿一枚灵果来。”
“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邀月已闪身而至,五指如冰玉般扣住他的咽喉。
“你以为我在与你商量?”
她眼底寒芒浮动,“灵果在你身上,我自有百种方法让你交出来。”
“且慢!”
箫宇气息微促,“我愿以另一物交换——驻颜丹。”
“驻颜丹?”
邀月嗤笑,“那种损寿折元的丹药,也配入我的眼?”
“你知道此丹?”
“自然知晓。
容颜暂驻三年,代价却是寿不过五十——你要我服这等催命之物?”
箫宇摇头:“我的驻颜丹,与你所知的不同。”
“哦?”
“此丹可令人容颜永驻千年,重返韶华之貌,更可消弭周身伤痕,且毫无副作用。”
邀月眸光骤然一凝。
重返韶华……千年不改……伤痕尽复……
她所修的明玉功虽能驻颜,却需分去两成内力维系。
若此人所言非虚——
邀月与对手的缠斗中始终有所保留,不敢倾尽全力。
若将一身功力全然释放,顷刻之间她便要容颜老去。
情急之下,她扬声唤道:“箫宇,你若所言非虚,我暂且饶过你。
速将驻颜丹取来一观!”
“遵命。”
箫宇自怀中另取一只玉盒递上,心下暗暗舒了口气——总算稳住了这位难缠的女子。
今日种种可谓惊心动魄,驻颜丹虽稀世难得,但他手中尚有十颗之数,往后未必没有机缘再得。
赠予邀月一颗,算不得亏本买卖。
毕竟方才他不仅拥她入怀,更亲吻抚触过那具秾丽动人的身躯。
“这……”
邀月迫不及待启开玉盒。
霎时间清芬满室,幽香沁骨。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通体舒泰,经脉深处沉积的污浊似要透体而出,肌肤亦泛起微妙变化。
果真是不老仙丹!此物能保容颜千年不改,邀月捻起丹丸便要吞服,一刻也不愿多等。
“且慢!”
箫宇急忙制止,“邀月,暂且服不得。”
“为何?”
邀月眸光转冷。
箫宇叹道:“服丹后体内杂质污垢皆会排出,你该先备好浴汤。
莫非想落得一身浊气?”
邀月面颊微红,嗔怒道:“你为何不早说!”
“这也怨我?”
箫宇哑然。
箫宇黑着脸扭过头去。
这疯女子问也不问就要吞丹,与他何干?女人终究是不讲道理的,纵是年岁稍长者也一般蛮横。
“箫宇,”
邀月忽又伸手,“再予我一颗驻颜丹。”
她已得保千年芳华,但妹妹怜星尚未有此机缘。
往日亏欠怜星太多,既然灵果可治她手足旧疾,这驻颜丹也得为她求一颗才是。
箫宇撇嘴不语。
想得倒美!灵果与仙丹皆已奉上,邀月亦承诺不再取他性命,凭什么再给?
见他不应,邀月眸中寒光骤起。
这混账莫非活腻了?她瞪视良久,却想起方才立下的誓言——不杀此人,亦不再动手惩戒。
可恨!该如何为怜星求得仙丹?
沉默半晌,邀月终是放软语气:“箫宇,你开条件罢。
只要不过分,我可应你。”
箫宇眼睛一亮:“在新郑城护我三月,便再赠你一颗。”
“三月为期?”
“至多如此。”
“成交。”
邀月颔首。
三月光阴转瞬即逝,护他周全倒也容易。
箫宇含笑补上一句:“待我离城之日,便是赠丹之时。”
“你不信我?”
邀月怒意又生。
“自然信你。”
箫宇斟茶浅啜,“只是仙丹带在你身上未必稳妥,藏于我处反倒安全。
再说……我岂敢欺瞒于你?”
邀 点头。
她至今未看透箫宇将灵果仙丹藏于何处,外人更难察觉。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怕是比想象中更深。
“让你侍女备水罢,”
她转身吩咐,“我要服丹了。”
箫宇笑道:“何须侍女?我亲自为你准备浴汤,还可……”
“还想活命就收起妄念。”
邀月语声冰如碎玉。
“说笑罢了,莫当真。”
箫宇轻咳两声,暗骂自己得意忘形。
往后须得谨言慎行,方才若惹恼了她,怕又要用宝物换性命了。
邀月抬手一指门扉,冷声道:“出去,叫你的侍女备好热水。”
“行,听你的。”
箫宇耸了耸肩,退出房间。
今日运势倒是不差。
那难缠的邀月竟被稳住,还平白添了个厉害帮手。
莫非是阿朱她们带来的福气?自带着三位姑娘踏进紫兰轩起,他已接连得了三样珍宝。
也罢,便救她们一回,当作是那份运气的回礼罢。
房门合上,邀月独自立在原地,抬手轻按额角,低低一叹。
“我这是怎么了……”
她喃喃自语,“从前那个心硬如铁、憎恶男子的邀月去了何处?短短几日,竟对这箫宇一退再退……是因他身份特别?他身上的谜团?还是别的什么?”
箫宇下到二楼厅中,见姜泥与阿朱几人正在用饭,便径直走过去,一把抱起姜泥,自顾自坐下。
他抿了口酒,对阿朱和阿碧道:“西厢第三间屋里有位姑娘,稍后你们送些热水过去。”
阿朱与阿碧立刻起身,垂首应道:“是,公子。”
公子?箫宇眉梢微动。
他分明说过不必她们为婢,是她们未听真切,还是心悬自身安危,执意如此?暂且如此罢。
姜泥这丫头许多事尚不熟练,待日后离开新郑,再让阿朱、阿碧与王语嫣一同离去便是。
此时,剑五匆匆入内,躬身禀报:“公子,李信将军传信至,言其率五万秦军已抵函谷关,然守将王屹拒不开关放行。”
“王屹?”
箫宇蹙眉沉吟。
李信手持秦王诏令,王屹何以敢阻?莫非是……剧情中那位意图为白起复仇、刺杀秦王的老将?正是函谷关守将王屹,白起旧部。
一旁,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听得怔住,彼此交换着惊疑的目光。
五万秦军?箫宇所掌?他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调动大秦兵马?
青鸟与姜泥早知箫宇乃是君爵,但听得“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