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庶妹跪在雪地里,等着太监分配去处。
摆在我们眼前的,有两条路。
长乐宫富贵险中求,冷宫废后是疯子。
上一世她选了冷宫,被废后一剑穿心;我去了长乐宫,替贵妃试毒惨死。
重生回来,她抢先扑向长乐宫:“奴婢愿为贵妃当牛做马!”
我低头藏起笑意——真好,她还不知道,冷宫那个疯女人,是未来女帝。
1
腊月寒冬,雪下得极大。
鹅毛般的雪片子落在脸上,像死人冰凉的手。
我和沈惊蛰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寒气顺着骨缝往上钻,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
身前的太监总管李公公,终于慢悠悠地喝完了那盏热茶。
他掸了掸拂尘上的雪珠子,尖细的嗓音刺破了风雪。
“杂家丑话说在前头。”
“这两处地界,一处是烈火烹油的极乐地,一处是万劫不复的修罗场。”
“选好了,便是命。”
话音未落,身边的沈惊蛰忽然动了。
她膝行两步,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愿去长乐宫!”
“奴婢仰慕贵妃娘娘风采,愿为娘娘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
我微微侧头,看见她眼底压抑不住的狂喜。
那是赌徒押中了豹子时的眼神。
李公公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长乐宫?那可是苏贵妃的地界,满宫里最富贵的地儿。”
“你这丫头,倒是心大。”
沈惊蛰急切地抬起头,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写满了贪婪。
“奴婢自知卑贱,但求公公成全!”
她当然急。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急不可耐。
只不过那时,她抢着选了西边的冷宫。
因为她听说,冷宫里那位废后,曾是叱咤风云的女战神。
她以为只要讨好了废后,就能学得一身本事,日后好平步青云。
可她不知道,废后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上一世,沈惊蛰在冷宫待了不到三天,就被废后削去了一根手指。
她受不了那里的阴森、血腥和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
她哭着喊着要出来,甚至不惜出卖废后的行踪给苏贵妃。
结果,她被废后一剑穿心,尸体扔进了枯井。
而我,被分到了长乐宫。
苏贵妃确实美,美得像一朵吸饱了人血的牡丹。
她不需要奴婢,她只需要“药引”和“替身”。
我那张脸,因为有三分像她,成了她最好的挡箭牌。
她开心时,赏我金银珠宝,让我替她在御花园跳那支会断腿的“天魔舞”。
她不开心时,便在我身上试那些西域进贡的媚药。
最后,我在万寿节上替她挡了刺客的一刀。
剧毒入骨,溃烂而死。
死前,我看见沈惊蛰的魂魄飘在半空,一脸怨毒地盯着我。
2
她说是我抢了她的富贵命。
她说如果让她去长乐宫,她一定能凭着那张脸爬上龙床。
这不,机会来了。
我们一起回到了这该死的选人时刻。
李公公的目光转向了我,带着几分审视。
“那沈惊霜,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