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去处，只剩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了。
西苑，废后萧氏的囚笼。
宫里人都叫那里“活死人墓”。
据说每到夜半，里面就会传出鬼哭狼嚎之声。
进去伺候的宫女，十个有九个是横着出来的。
我没有犹豫，缓缓伏低身子。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雪地，激起一片刺骨的凉意。
“奴婢，愿去西苑。”
沈惊蛰猛地转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在笑我蠢。
笑我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偏要往鬼门关里闯。
她以为我是为了成全她。
她错了。
我只是太清楚，苏贵妃那里的“荣华富贵”，是要拿命去填的。
而废后那里，虽然是地狱。
但地狱里，藏着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只有握住那把刀，才能把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一个个捅穿。
李公公啧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意外。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既然都选好了，那就领牌子吧。”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两顶软轿停在了宫门口。
一顶红纱金顶，暖香袭人，是来接长乐宫新人的。
一顶青布小轿，破旧透风，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霉味。
沈惊蛰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那顶红轿子。
临进帘子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还有一丝假惺惺的怜悯。
“妹妹，姐姐这就去享福了。”
“你那地方阴气重，可要多穿点，别还没过冬就冻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姐姐好走。”
我轻声说道。
希望你在苏贵妃的床上，能多活几天。
红轿子很快消失在风雪尽头，留下一串欢快的铃声。
我转身，走向那顶青布小轿。
3
抬轿的老太监是个哑巴，脸上沟壑纵横，只有一只眼睛。
他独眼里透着幽幽的绿光，像一匹老狼。
轿子里没有炭盆，冷得像冰窖。
我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随着轿子的晃动，我从怀里摸出一根磨尖了的铁簪子。
这是我上一世死前偷藏的。
也是我这一世，唯一的依靠。
轿子走了很久，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少。
最后，连风声都变得凄厉起来。
“到了。”
哑巴太监嘶哑地喊了一声，轿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宫殿，朱红的大门漆皮斑驳，像干涸的血痂。
门匾歪斜，上面缠满了枯死的藤蔓。
隐约可见“未央”二字。
未央宫。
曾经的后位象征，如今的修罗场。
大门没关，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铁簪，迈步走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一道寒光便破空而来！
太快了。
快到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左一侧。
“叮！”
一把生锈的菜刀贴着我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身后的门框上。
几缕断发飘落在地。
我惊出一身冷汗，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院子正中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凤袍，头发披散，赤着双脚踩在雪地上。
